完本神战

第 120 章无冕之后（第2页）

遗诏是几天后宣读的。

首辅、长公主、裴渊，还有沈清辞，都在场。内侍捧着明黄色的诏书，一字一字念出来：立五皇子为太子，继承皇位。着沈清辞继续推行女子入仕、科举改革等政策，钦此。

皇帝在诏书宣读完之后，让人把沈清辞单独留下来，轻声说了一句话："沈清辞，朕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你要好好做。"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沈清辞叩首，头抵着地面，眼泪沿着鼻梁落下来，落在青砖上，悄无声息地散开。

皇帝驾崩后的第七日，五皇子登基，改元永昭。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么快，那么直接——

"着沈清辞任文华殿大学士，协助朕处理朝政。"

朝堂上哗然，比任何一次都要喧嚣。

礼部给事中第一个跳出来："陛下，女子为相，有违祖制，断不可——"

"祖制？"新帝坐在御座上，声音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女子科举也是新制，诸位当年也说不可，如今也推行了。"

首辅出列："陛下圣明。沈女官才华出众，功绩卓著，担任大学士，实至名归。"

裴渊随即出列："臣附议。"

保守派的声音在这两个人出列之后明显小了下去，零星地还有几个人想说什么，却发现左右已经没有了呼应，只好悻悻闭口。

沈清辞跪在地上，说："陛下，臣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沈卿不必谦虚，"新帝说，"起身吧。"

朝会散后，沈清辞在文华殿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春杏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陪着她看那片宽阔的宫道，看来来往往的官员，看远处宫墙上方那一片蔚蓝的天。

过了很久，春杏才轻声说："小姐，您终于做到了。"

"不是我做到了，"沈清辞说，"是我们做到了。没有首辅，没有长公主，没有裴渊，没有清音社的姐妹们，我一个人走不到今天。"

春杏的眼眶红了，却在笑。

当晚裴渊的信来了，只有一句话：恭喜你，成为大昭朝的无冕之后。

沈清辞把信看了两遍，放在灯下，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只是温热的，像刚沏好的茶。

春杏觑着她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小姐，裴大人对您……"

"别胡说，"沈清辞把信折起来，压在砚台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想这些。"

春杏乖乖噤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过几日，谢云舒来见沈清辞，带来了兵部军医女官体系的第一份章程草稿，整整二十页，写得详尽工整，每一条都有配套的实施细则。

沈清辞翻了一遍，说："写得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谢云舒说，"女子入仕是第一步，在朝堂上有真正的话语权，才是目标。"

"路还长，"沈清辞说。

"我们会一直陪着您走，"谢云舒说，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花饰，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边关的急报是当天傍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信使在宫门外换了三匹马。

新帝当晚召集百官，御书房里灯火通明，武将文臣分列两侧，沈清辞站在文官首位，展开那封战报，逐字读完，心里慢慢地沉了一沉，又慢慢地稳了下来。

北狄入侵，边关告急。

她抬起头，看着殿内那片灯光。

自朝堂，至边关，自诗词，至刀兵，这条路，还长得很。

但她站在这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退，而是——

如何打赢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