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沉默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我。我需要想一想。"
沈清辞说:"殿下能想一想,已经是很好的答案了。"
会面结束之后,长公主送五皇子出门,转回来,看着沈清辞说:"你的三个问题,问得很好。"
"第三个问题他没有回答,"沈清辞说,"但他没有立刻说不行,这是好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清辞,你从今日起,算是正式踏进去了。"
"我知道,"沈清辞说,"但早进比晚进好。我能选择进去的方式,比被推进去要强得多。"
三皇子那边,动作比沈清辞预想的更快。
他表面上闭门不出,但谋士已经找到了一个新方向。
"兵部尚书,"谋士说,"此人掌兵权,在朝中举足轻重。他虽然与沈清辞走得近,但从未明确表态支持哪位殿下。若能拉拢,等于得到了半个朝堂。"
三皇子问:"他的软肋在哪里?"
谋士说:"臣查了他的过去。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当年因为一场变故,流落在外,至今下落不明。兵部尚书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未曾放弃。"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找到了那个弟弟?"
"找到了线索,"谋士说,"臣打算用这个去试探一下。"
三皇子点头:"去。"
沈清辞注意到兵部尚书的异样,已经不是一次了。
最近一次,是在她整理文书的时候,兵部尚书来见她,两人说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一停,神色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收敛了。
她找了个机会,与他单独说了几句话。
"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了,"她说,语气随意,"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
兵部尚书沉默了片刻,才说:"沈女官,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我需要时间处理。"
沈清辞点头:"我明白。大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您的判断。"
她说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
兵部尚书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说:"多谢。"
回去的路上,沈清辞把他的神情在心里过了一遍,想到了三皇子蛰伏之后的第一步,心里有了一个方向。
她对春杏说:"帮我查一件事——兵部尚书的过去,有没有什么未竟之事,尤其是家人方面的。"
春杏问:"小姐,您是在防着什么?"
"不是防着,"沈清辞说,"是想帮。"
她停了片刻,"但要在三皇子出手之前,先把那个突破口找到。"
章末,春杏带回了消息。
陈妈妈的身份,查证属实。她确实曾是沈清辞生母的陪嫁丫鬟,离京的年份、嫁的人、在北方的居所,都对得上。那封信的笔迹,也与沈家保存的生母旧日书信,一一吻合。
沈清辞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灯光很亮,照得那些字清晰可辨。
春杏轻声问:"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信重新放进抽屉,锁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先查,"她说,"查清楚了,再说。"
她停了片刻,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很平稳,很安静。
"如果真的是人为……那这笔账,迟早要算。"
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灯火轻轻摇晃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