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把这些想透,反而彻底平静下来,嘴角甚至往上弯了一点。
"春杏,"她说,"去把赵公子请来,我有事要拜托他。"
赵怀远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满脸兴奋,显然已经猜到有好戏可看。
沈清辞把事情简单说了,赵怀远越听越义愤,到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林氏这个人,真是太恶毒了!沈小姐,您说,我怎么帮?"
"两件事,"沈清辞说,语气不紧不慢,"第一,我需要你帮我在那天安排一件事,让我有一个无可置疑的不在场证据。第二,周墨生这个人,你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赵怀远把这两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点头:"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那小姐您打算……答复那位何小姐吗?"
"答复,"沈清辞说,语气轻描淡写,"我打算答复她,说我愿意去。"
赵怀远瞪大眼睛:"您要……主动去赴约?"
"嗯,"沈清辞说,"但不是真的去。"
她看着赵怀远一脸没跟上的表情,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让她们以为我要去,我却不出现。到时候,她们精心布置的局,便扑了个空。"
赵怀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妙啊!"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表面上一切如常,继续打理清音社,继续见客,继续与人品诗论道,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春杏知道,这几日沈清辞每天晚上在灯下坐到很晚,把那张帖子上约定的日子前后,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她给礼部尚书夫人去了一封信,措辞恳切,说"这几日忽有些闲暇,想去夫人府上拜访,叙叙旧"。
礼部尚书夫人回帖得很快,说"欢迎之至,那日在府中备了茶,等小姐"。
沈清辞把这封回帖收好,放进那个专门装重要东西的匣子里,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不在场的证明,有了。
赵怀远的消息,在约定的前两天送来了——
周墨生这个人,科举不第七次,负债累累,为人轻浮,在文人圈子里名声不好。这次收了大笔银子,来路已经查清楚,钱是从林氏娘家的账上走的,经手的是林氏身边那个嬷嬷。
沈清辞把这份消息仔细看了一遍,把几个关键的地方在心里标记好,折起来,放在砚台下面。
"春杏,"她说,"把我们查到的这些,誊一份出来,好好收着,不要弄丢。"
春杏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小姐,那林氏……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不急,"沈清辞说,她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让她先把这个局演完,然后再一起算。"
窗外,夜风把院子里那株海棠的花瓣吹落了几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台阶上,寂静极了。
约定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沈清辞一大早便梳洗打扮,从清音社出门,上了马车,马车辚辚地往城南方向去——那是礼部尚书府的方向,与城东,恰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春杏跟在身边,心里悬着,忍不住掀起车帘往后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才放下来,低声问:"小姐,林氏那边……应该开始了吧?"
"应该是,"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语气平静,"让她们等去吧。"
车轮辗过青石路,一路往城南行去。
而与此同时,在城东杏花巷的一处茶楼里——
那位何小姐坐在包间里,对面的座位空着,茶水已经凉了,周墨生站在窗边,也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不安。
门外的巷子里,一个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的画师,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该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