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检查。"
诗会前一天的夜里,春杏如沈清辞所嘱,把那件烟霞色长裙仔细验了一遍。
验到第三遍,春杏倒吸一口凉气,跑进内室:"小姐,裙摆……裙摆有几处被人剪了细口子,若是穿出去,一走动就会开绽!"
沈清辞接过来,就着灯光细看,果然,裙摆边沿几处不显眼的地方,被人用极细的剪刀划开,划痕整齐,显然是蓄意为之。
她沉默片刻,把衣裙放在桌上,平静道:"拿针线来。"
"小姐?"春杏愣住。
"修补。"沈清辞已经坐到桌前,把针穿好了线,"破口的地方不好补平整,就绣几朵花覆上去。"
两人在灯下熬了大半夜。
天将亮时,那件裙摆上多了几簇素雅的茶梅,针脚细密,浑然天成,若不是知情者,压根看不出那下面原本有破口。
春杏捧着衣裙,又惊又气:"夫人这也太……"
"不必多说。"沈清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她想让我出丑,我就偏要让她看个清楚。"
三日后,春和诗会。
礼部尚书府张灯结彩,连廊柱上都缠了绸缎,花圃里百花盛开,远远地就能闻到香气。
马车停在府门前,沈清辞下了车,抬头看着那高门大户,深吸一口气。
身旁华服云集,世家小姐们三三两两而行,珠翠环鸣,香风阵阵。沈清辞穿着那件烟霞色长裙,裙摆上的茶梅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素净之中透着一股清贵气度,反而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清醒。
礼部尚书夫人亲自立在门口迎客。她年过花甲,发髻间插着赤金步摇,神情慈蔼,目光却极锐利。看到沈清辞走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主动上前半步:"沈小姐来了,快请进。"
旁边几位小姐都看了过来,低声议论在耳边飘散。
"这就是那位沈大小姐?"
"就是她,雅集上作的那首词,听说把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可我听说,她以前不是很平庸?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提前备好的。"
沈清辞神情不动,跟着尚书夫人走进花厅。
尚书夫人把她引到靠前的位置,与几位世家小姐同席,说:"沈小姐,今日请的都是各家才女,你们年纪相仿,不妨多走动走动。"
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已是一种明示。
沈清辞坐下,端起茶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把各人的神情、位置、相互间的关系一一记在心里。
角落里,几位年轻男子衣着素净,举止有别于一般公子,应是今科的新晋进士。
花厅里人声渐盛,诗会还未开场,这一日的棋局,已经悄悄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