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明白。"
她转身出去,把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门才合上,迎面来了一个人。
林氏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盘点心,笑容温和,像是恰好经过:"哟,清辞,你来找老爷做什么?"
沈清辞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把"恰好"二字打了个折扣,面上不动,语气平淡:
"女儿来给父亲请安。"
"哦,"林氏把那个字拉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这么早来请安?"
"父亲日理万机,早来打扰少一些。"
沈清辞行了个礼,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林氏站在廊下,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走远,眼神慢慢沉下去,笑容淡了。
她回过身,推开书房门,端着点心进去,含笑道:"老爷,清辞来请安,有没有说什么……"
"嗯,"沈阁老头也没抬,"来请安的,没说什么,放那儿吧。"
林氏把点心放下,在对面坐了片刻,见沈阁老只是埋头批文,没有多话的意思,只得起身告退。
出了书房,廊外的风吹过来,她把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的那根线,又紧了紧。
回到听雨轩,春杏迎上来,看见沈清辞的神情,立刻会意:
"老爷答应了?"
"答应了。"
春杏高兴地拍了下手,随即压低声音:"那林夫人那边……"
"她今天跟进书房打听了,"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来,"但父亲没说什么,她暂时不知道。"
"那若是她知道了呢?"
"知道了就知道了,"沈清辞拿起一本诗集,翻开,语气很平,"春闱诗会是礼部主办,她能拦,但拦不了太久。再说,"她把手里那页停在一首词上,"她越是想拦,越说明她心虚。"
春杏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却又有点说不清楚,最后只是点头:"小姐说是就是。"
沈清辞低头看诗集,把里面的诗词一首首过目,心里拿它们和记忆里的那些参照,把合适的、稳妥的、足以一鸣惊人的,一首首地筛出来,记在心里。
窗外天色渐暗,廊下挂起灯来,灯火在风里轻轻摇曳。
沈清辞合上书,在灯下坐了片刻,想着十天后的事,想着那个舞台,想着要站在那里说出什么话、写出什么词,才能让人记住,让人无法忽视,让那个悬在她头顶三个月的婚事,失去它本来的重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夜里深沉的天色。
满天的星,亮的暗的,各有各的位置。
沈清辞在心里把自己要走的那条路又描了一遍,唇角缓缓弯起来。
十天,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