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有抬头,答得平实:"孙女以前不懂事,把光阴都虚度了。这阵子想通了,想趁着还来得及,好好读几本书,将来也能为沈家争光,不给家里丢脸。"
祖母沉默了片刻。
"要是早几年有这个觉悟就好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松,"你母亲若是知道,也会高兴的。"
沈清辞的呼吸轻轻一顿。
这是沈家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柳氏。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片刻后,轻声道:"孙女知错了。"
林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接了话:"老太太,清辞现在还要嫁给镇北侯,学这些诗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祖母的目光从沈清辞身上移开,转向林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片刻,慢慢道:
"这门亲事……再说吧。"
林氏手里的帕子攥紧了,笑容不变,但笑容后面有什么东西悄悄裂了一道缝。
沈清辞垂着眼,把这四个字压进心里。
她行了一礼,说:"孙女不打扰祖母歇息,先告退了。"
祖母摆摆手,眼神落回那盒糕点上,再没有说话。
走出祖母院子的时候,秋日的阳光铺下来,沈清辞在廊外站了一站。
祖母说"再说吧"。
这三个字,不是否定,也不是支持,是动摇。
而动摇,比坚定地站在林氏那边,要难得多也重要得多。
她转身,迈步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
祖母的院子里,林氏陪坐到日头偏西,说了好些话,笑了好些笑。
祖母听着,偶尔应两声,后来只是把那盒糕点盖上,放在手边,合眼假寐。
"老太太累了,"她身边的嬷嬷轻声道,"林夫人先回去吧。"
林氏起身,行了礼,出来。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心里沉甸甸的——那盒糕点,祖母的那声叹气,还有最后那句"再说吧"。
她在沈家经营了十几年,从未担心过老太太会站在清辞那边。
但今天,她头一次感到,这份把握,松动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