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往五方山的这一路上,贺楼茵获得了难得的安静,但安静太过了,就让人忍不住没话找话说。
“你说魔神到底是魔还是神?”
白梅客一听有人与他搭话,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魔神就是魔神——”
贺楼茵:“那到底是魔还是神。”
白梅客:“……是魔神。”
贺楼茵:“……”
“你为什么如此信奉魔神?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吗?”
“信仰是不需要索取回报的,需要索取回报的信仰不够纯粹,已失了信仰的意义。”
“魔神的信仰又是什么?”
“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
“我是问魔神自己的信仰。”
“魔神自己就是信仰。”
“……”
真是没有营养的话题,贺楼茵又闭上了嘴,一直到二人出现在五方山脚下时,她才再次开口:“把生命奉献给魔神,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白梅客沉默了一下,“我心甘情愿,无需任何好处。”
其实并不是吧。
贺楼茵看着袖中布满伤痕的手掌,那些交错的伤疤状若一个古老的符文,而她恰好在家中的书房中见过这个符文——一个以命换命的咒术符文。
“你有亲人生了重病?”
白梅客听后飞快反驳:“没有。”他又催促道,“你动作快些。”
贺楼茵没动,她盯着白梅客的眼睛,认真说:“我家中有很多能够救人性命的药,我还认识医圣,就是那个据说哪怕死得只剩一口气,他都能将人救回来的医圣。”
白梅客其实除了吵了些,人也没那么坏。她想,能将冻僵在雪地里的狐狸抱在怀中捂热的老头,应该也坏不到哪去。
她安静等着白梅客的回答,可白梅客却说:“没用的,不老城的人这辈子都离不开不老城。”他再次催促,“走吧,不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贺楼茵没再劝了。
如果这是白梅客的选择的话,她只能尊重他的命运。
有了闻清衍计算出的数据,他们很轻易便进入到了五方山中,贺楼茵撒了把药粉迷晕了禁地看守的道者,快速往里走去。
五方山下,雄伟的地宫中,四道约有树干粗的锁链锁着一只人身却有羽翼的石像。
“这就是魔神?”
白梅客点了点头,虔诚跪在地上,利刃划开手腕,殷红的鲜血流入祭台的沟壑中,不一会儿一个鲜红的符文便浮现在脚下。
白梅客的脸此刻跟他的眉毛一样白。
他的生命在急速流失。
贺楼茵没有制止,她知道制止一个狂热信徒的虔诚叩拜是件毫无意义的事。
白梅客的血流尽,在他闭眼前的最后一刻,贺楼茵看见他费力动了动嘴唇。
谢谢你。
真奇怪。贺楼茵心想,他不对他的魔神说谢谢,对她说什么谢谢?
脚边白梅客尸体已经变得冰冷,祭台中心的石像睁开了双眼。
贺楼茵冷冷打量了石像几眼,开口问:“他向你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石像转动眼睛,唇角弯了下,“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是谁。”
“我没兴趣将时间浪费在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上。”
石像轻笑,“他向我许愿,希望他病重的孩子能够将生命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