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乐怔了怔,随即笑了:“不后悔。再难,也比眼睁睁看着大雍落入奸人之手强。至少现在,陛下在努力改变,我在尽力辅佐,这个国家。。。在慢慢变好。”
她想起今日朝会上,赵倾恩宣布开设女学、资助寒门子弟读书时的神情——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充满了希望和决心。
就为了这个,再难也值得。
“对了,”许昌乐想起一事,“陛下让我举荐女子入朝,你可有合适人选?”
陆掌柜想了想:“倒是有几个。城南苏家的女儿苏文,自幼聪慧,通晓经史,曾女扮男装去书院听课,被先生赞为‘有状元之才’。城西李家的女儿李婉,擅长算术,帮她父亲打理店铺,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有。。。”
她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都是民间有才华的女子。
许昌乐一一记下:“好,我明日就奏请陛下,开一场特别的女科考试,选拔人才。”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大人,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许昌乐心中一紧——这么晚召见,定有急事。
她连忙更衣,随太监入宫。
乾清宫里,赵倾恩正对着北境地图沉思。见许昌乐进来,她招手道:“昌乐,你来看。”
许昌乐走过去,地图上标注着北境各部的分布、兵力、动向。其中一处被朱笔圈了出来——狼牙部。
“狼牙部怎么了?”许昌乐问。
“刚接到边关急报,”赵倾恩神色凝重,“狼牙部首领呼延灼,在边境集结三万骑兵,声称。。。要为赵珏报仇。”
许昌乐倒吸一口凉气:“赵珏与北境勾结的事,他们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拿出了‘证据’。”赵倾恩将一封信递给许昌乐,“呼延灼说,赵珏曾与他签订密约:若助他登基,便割让北境三州。如今赵珏被废,密约作废,他要我们。。。要么履行承诺,要么开战。”
许昌乐快速浏览信件,越看心越沉。信确实是赵珏的笔迹,盖有他的私印,内容也与她们掌握的线索吻合。
“这信。。。是真的。”她艰难地说。
赵倾恩苦笑:“朕知道。所以呼延灼才有恃无恐。他说,给我们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若不给答复,便率军南下。”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要应对北境的威胁,要稳住国内局势,要继续推行新政。。。
许昌乐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陛下,此事不能硬扛。”她分析道,“大雍刚经历内乱,国库空虚,军心不稳,此时开战,胜算不大。但也不能割地求和——祖宗疆土,岂可拱手让人?”
“那该如何?”
“拖。”许昌乐道,“派使臣去谈判,以‘需要时间核实密约真伪’为由,尽量拖延。同时,暗中调兵遣将,加固边防,做好开战准备。”
赵倾恩点头:“与朕想的一样。但派谁去呢?此去凶险,呼延灼性情暴烈,万一。。。”
“臣愿往。”许昌乐跪下。
“不行!”赵倾恩断然拒绝,“你刚公开女子身份,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此去北境,若有不测。。。”
“正因为臣是女子,才更该去。”许昌乐抬头,目光坚定,“陛下登基,女子为官,天下多少人不服?若臣能出使北境,不辱使命,便是向天下证明:女子不仅能治国,也能安邦。”
赵倾恩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她知道许昌乐说得对,但。。。她舍不得。
这五年来,她们聚少离多,每次分离都险象环生。如今好不容易能并肩站在朝堂,她实在不想再让许昌乐去冒险。
“陛下,”许昌乐轻声道,“臣答应过您,不会再离开。但这次。。。臣必须去。为了大雍,为了陛下,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心愿。”
赵倾恩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扶起许昌乐,紧紧握住她的手:“答应朕,活着回来。”
“臣答应。”许昌乐郑重道,“一定活着回来见陛下。”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和担忧,都融进这个动作里。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殿内,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前路艰险,但她们知道,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