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怀里还有半块师父早上塞给他的红薯,还有一块染血的玉川分舵令牌,和半张从地上捡起来的烧焦的引魔符。
枣红马扬起四蹄,一路向北狂奔。
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却像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
清虚殿内,檀香袅袅。
众人端坐,商议忘忧谷事件后的善后事宜。
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踉跄着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掌门。。。。。。长老们。。。。。。玉川分舵。。。。。。没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惊寒快步上前,扶起那个少年:“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少年抬起头——正是阿明!
“今晨。。。。。。魔族突袭。。。。。。七名师兄弟。。。。。。全都死了。。。。。。村民全部被掳走。。。。。。”阿明抽泣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染血的令牌和半张引魔符,颤抖着递过去,“师父让我。。。。。。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沈惊寒接过。
引魔符上的黑色符文还在微微冒着黑气,和忘忧谷发现的一模一样。
“玉川分舵地处偏僻,只有七名弟子驻守。对方显然是摸清了我们的布防,有备而来。”沈惊寒说道。
“岂有此理!”铁崖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杯震起来,茶水洒了一桌,“魔头欺人太甚!让我立刻带五百灵剑堂弟子南下,踏平他们的老巢!”
文枢长老的眉头拧成川字,道:“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个出事的分舵。。。。。。他们专挑防守薄弱的偏远地区下手,明显是在消耗我们的兵力。现在贸然分兵,只会让总山空虚。”
断尘长老闭着眼睛,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可手指却在膝上越敲越快,发出哒哒的轻响,敲得人心慌。
云松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脸色有些苍白:“上月,还只是零星的村落遇袭,可本月已有三个分舵被灭门。魔气扩散的速度,比我们先前的推演,快了三倍不止。”
沧澜掌门看着桌上那块染血的令牌,指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所有分舵立刻放弃驻地,所有弟子三日内撤回总山。同时派八百里加急,通知人界各大城主,魔族已经全面开战,务必请他们加固城防,坚壁清野。”
议事结束,众长老陆续退出。
沈惊寒走在最后,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寒。”
沈惊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师尊。”
沧澜掌门自袖中取出一个青铜铃铛,放在桌上。
铃铛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青云纹路,铃舌是用陨铁打造的,泛着冷光。
“秦枫他们出发了吗?”
“寅时出拔,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山界。”
沧澜掌门点点头,将青铜铃铛推到他面前:“这是子母传讯铃,秦枫带着母铃。后续你同他们保持联络,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惊寒拿起铃铛摇了摇。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温润的灵力从铃身传来。
“弟子明白。”他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清虚殿。
殿门缓缓合上。
沧澜掌门看着窗外太邙峰的方向,目光深邃。
窗外的风,忽然变得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