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进了厨房,把喝的水盛到碗里放凉的同时,兑了点早上剩下的凉白开,兑成温水,端进屋里。
谢烬在人走后,就坐了起来,正要穿鞋下床。
林淼急道:“大夫说你要卧床养伤,你这是要去哪?!要拿什么,你叫我就好了。”
谢烬拿过床尾放着的干净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简单扣上系扣,无奈道:“尿急。”
林淼:……
“那、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压低声说:“我得搀着你去,不然你就露馅了。”
谢烬闻言,伸臂横过她的肩,虚虚依靠她:“劳烦了。”
林淼也没感觉到什么重量,也是虚扶着他。
从屋子里出来,大妞和二妞都怯怯地看向她们的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了,她们可没看见她们爹扛着狼回来,就知道她们爹拿她们抵债了。
林淼想着等会儿再安抚安抚她们。
她扶着谢烬出门。
外头虽然没人,可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有耳目,做戏得做全套。
谢烬道:“一会让老大去喊陈树,让他来做茅房收个尾,等过些天我再去给他打兔子。”
林淼沉默。
见她不语,谢烬低头看她:“怎了?”
林淼默了两息,才说:“打猎凶险,不是长久之计。”
谢烬“嗯”了声,心里头计划的还是前期打猎为生,先解决温饱再考虑别的。
虽这么想,但也没反驳她。
“后日我再去一趟县城,谈谈其它债款,多延期几日。”
林淼:“你都伤成这样了,不若多养一日再去吧。”
谢烬摇头:“我后背的伤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没有伤及动脉,不算严重。”
“且多拖一日,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得把这危险扼杀。”
今日这一出,谢烬不想再发生第二回。
到了后山坡,林淼远远地待着。
去上茅房回来,谢烬趴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谢五郎底子不行,只是一宿没睡,与几头狼搏斗过一番,如今已经疲惫不堪,谢烬耐抗压力再好,也扛不住这样一副身躯。
林淼终于得空了,才把三个孩子聚在一块,开解她们。
“你们阿爹之前做错了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为他开脱。”
“但是,现在改好了,也在为还债去打猎了,这回打了好几头狼回来呢,也还了债,我们都不用怕被卖了。”
“你们可以不信以前的阿爹,但可以试着相信现在的阿爹。”
大妞沉默半晌,才问:“阿娘,你信阿爹吗?”
林淼坚定地点头:“这个世上,我最相信你们阿爹了。”
谢烬没有睡沉,隐约间听到林淼无比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他双眸微睁,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但只一瞬又拉平了,眸色暗沉了下来。
再信任又有什么用?
他还不是一开始就骗了她。
谢烬呼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继续睡。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告诉她,他并非什么人民子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