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看看伤口。”令狐青墨从药囊里取出烈酒和止血散,“你去烧热水,再把驿丞叫来。驿舍里若有大夫,立刻请进来。”
杨霆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令狐姑娘,阿芷她……”
“她心脉还在跳。”令狐青墨把药粉撒在阿芷腿根和肩背的伤处,“我会尽力。”
杨霆出去后,屋里只剩阿芷细细的喘息。
令狐青墨洗净手,把护心符重新贴稳。
阿芷的身体很凉,连睫毛都沾着泪。
令狐青墨拿布巾擦掉她脸上的血,手指碰到阿芷耳边时,阿芷忽然动了动。
“杨……郎……”
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令狐青墨俯下身:“他去烧水了,很快回来。阿芷,你先别睡。”
阿芷的眼皮抖了几下,又合上了。
令狐青墨把仅剩的回元丹掰成两半,化在温水里,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药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便用帕子接住,再耐着性子喂第二口。
没过多久,杨霆端着热水进来,身后跟着驿丞和一名白发大夫。
大夫隔着帘子问清伤情,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替阿芷把过脉,又看了护心符,半天都没有起身。
杨霆站在旁边,急得问:“顾大夫,她还有救吗?”
老大夫把手收回去:“令狐姑娘的符保住了心脉。老夫能开的药,只能帮她吊着这一口气。伤得太重,今夜若能熬过去,才好说后面的事。”
杨霆的脸色一下灰暗了。
令狐青墨问清药方,让驿丞去抓药。
顾大夫又留下两包药粉,叮嘱半个时辰喂一次温水,符火若暗下去就叫他。
驿丞把人送走,院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灶房里煎药的咕嘟声。
杨霆坐到床边,握住阿芷露在外面的手。他的手背被罡风擦破了,血痕已经结了痂,碰到阿芷时却很轻。
“阿芷,我回来了。”
阿芷没有睁眼。
杨霆低着头坐了很久。令狐青墨守在另一侧,时不时看一眼符火。外面的天一点点黑下来,驿丞送来热粥和干净被褥,杨霆碰都没碰。
令狐青墨先喝了半碗热水,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裳早被雪和血浸透。她站起身,想去隔壁找件干衣裳,杨霆忽然开口。
“令狐姑娘。”
令狐青墨回头。
“你刚才说,谢尽欢该给的交代,你会替他补上。”
“我说过。”
杨霆抬起头,眼眶发红:“那你现在要走吗?”
“我不走。阿芷的符火还没熄。”
“我说的不是今晚。”杨霆看着她,“阿芷醒了以后呢?谢尽欢醒了以后呢?你带着他走,留我和阿芷在这里。谁还会记得今天这件事?”
令狐青墨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会记得。太常寺、长公主府,还有紫徽山,我都留下名字。你若要见谢尽欢,我带你去。”
杨霆扯了扯嘴角:“仙子说一句话,旁人当然都得信。可我呢?我只是个县尉,阿芷还是个妾。你们修士翻个山头就走了,我拿什么去找你?”
“我会留下信物。”令狐青墨解下腰间一块白玉小牌,放到桌上,“这是紫徽山的牌子。驿丞和顾大夫都能作证,我答应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