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已经后悔了,我想换个人下去,随便谁都行,但是没有用。
为什么不恨我?
“你为什么献祭柳名!”
系统冰冷的声音打断祁如雪的质问:“升降梯已启动。”
升降梯缓缓抬升,与之相对的是那道主动纵身一跃后急速下坠的身影。
靛紫色校服上雪白的狐狸毛随着下坠自然扬起,他的眼神还是亮亮的,直到坠入那片被献祭的人潮,我再也看不见他。
“我献祭柳名跟你有什么关系?没献祭你就偷着乐吧。”
我的语气不好,因为记忆回笼的感觉剥夺了我大部分的理智。过去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入我的大脑。
我猜的没错,柳名果然是我的生魂,从听见他说话的语气那一刻,我就猜到了,和我太像了。即使他的声线融合了剑3的各个成男npc,但语气是藏不了的。他身上处处的诡异都表明着他并非真实玩家。
我也终于知道,两年半以前的白帝江关发生了什么,以及柳名的定位在白帝江关的原因。
可惜。我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那个亲密度最高的头像已经变灰下线。
也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呢?如果柳名还存在,我的记忆要如何回归、我的灵魂要如何完整呢?
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回顾生魂所带来的记忆,我的脑中只有柳名跳下去时的口型。
他说:“好好活着。”
“呵,也是,你就是这样冷血的人吧?不然怎么只有你从白帝江关活着出来?”祁如雪讥讽道。
“那又怎么样,杀了我?还有,我要纠正你一点,从白帝江关出来的并不止我一个。”我怒火中烧,不只是对他的愚蠢感到愤怒,更是对被欺骗感到懊悔。
我扭头对着茴香怒言:“你骗我切奶,就是怕我报复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如果柳名在,我就可以让柳名杀了他!柳名。但是柳名不在。
刚才忍住未发的眼泪在此刻决堤,我控制不住,只能用手胡乱地擦。
茴香沉默了许久:“抱歉,我只是想救绵绵,所以我才用你师兄的身份混入你的亲友群。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愿意偿命。”
颂少天暴脾气第一个忍不住:“现在假惺惺说什么呢?刚才怎么不说?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瑟尔斯得拉着她:“你冷静点,茴香虽然有错,但他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你忘了老一的时候他也想过献祭自己换咱们生路呢?”
萧似月、寿生等人默默持着自己的武器护在我周围。
我扶着额头,眼泪总算止住些了:“算了。不要内讧了,去下一个BOSS吧。”
气氛低沉,大家都不愿意开口说话,安静到靴底在青铜城地面摩擦的声音十分明显。
毕竟面前的通路是由柳名的性命换来的。
柳名、留命,真是一语成谶。
突然瑟尔斯得打破沉默:“你们关注过一个点没有?为什么柳名被献祭之后没有开启召唤通道?”
萧似月警惕地拎着自己的魂灯到处照:“是哦,绵绵虽然是已死之人,但也被识别成了独立的一个人。”
寿生很冷静地说:“那也就是说……柳名一开始就没被识别为单独的人,而除我们之外,还存在着第十个人。”
叽叽复叽叽背着比自己人高的重剑,搓热了手心又搓自己大臂,脸皱得像小苦瓜:“啊啊啊别说了,我有点害怕,感觉毛骨悚然的。”
为什么柳名没有被计入,只有我知道,他和我应当是被记作一个人。
是的,第十个人确实存在。会是萧似月说的进本时候看到的墨书吗?还是另有其人?
我也有些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