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眉心微蹙,她又一次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种被人推到台前,被当众打量议论的感觉,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姜池何在?上前回话。”摇光长老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低声私语。
姜池走出人群,在殿中躬身行礼,“弟子姜池,见过宗主,诸位长老。”
摇光长老望着她,眼神里倒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根骨奇佳,剑道悟性远超同辈,可愿入我门下,拜我为师?”
还没等姜池开口,高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响声。
璇玑长老拍着扶手,猛地站起起身,语气里满是厉色:“摇光师兄未免太过心急!此女性情不明,来历蹊跷,早前便有与魔族牵扯不清的传闻,如今又被凶剑断水认主,怎可轻易收入门中。”
和魔族牵扯不清的传闻?姜池疑惑,说的是自己吗?自己的记忆里和魔族唯一一次接触是被那个疯子一样的魔尊一剑穿心。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到了璇玑长老这里却变成了牵扯不清。
“璇玑师弟此言差矣。”摇光长老脸色微沉,“姜池八岁便入我天剑宗,由宗门教养长大,何来来历不明之说?与魔族有染,更是空穴来风。”
一句话,摆明了摇光护短的态度——这弟子,他保定了。
可璇玑长老执掌宗门戒律,向来严厉,“仙魔大战才过去多久?我天剑宗死伤惨重的教训师弟都忘了吗?魔教最擅蛊惑人心,用旁门左道之术渗透仙门!”,璇玑长老声调陡然拔高:“此女嫌疑极大,应当即刻禁足,彻查她与魔族的所有牵连,若真是魔族细作,留在宗门一日,便是我天剑宗的心腹大患。”
姜池站在殿中,平白无故,一顶“魔族奸细”的大锅就这么扣在了她的头上。
其中缘由细想便知,这两位化神期长老今日当众争执,表面上是因为她的去留,实则根本是借题发挥。
宗主桑延不问俗事,如今宗内大权旁落,隐隐形成以掌刑律戒律璇玑长老和管宗门内务的摇光长老为首的两派。
两人本就因权责之争积怨已久,今日正好拿她当由头互相较劲。
姜池索性闭口不言,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坐山观虎斗,且看看这两位仙门长老能吵出什么花样来。
“正因为仙魔大战后宗门元气大伤,才更需培养后辈人才!”摇光长老语气重了几分,“师弟这般畏首畏尾,莫不是当年被魔族吓破了胆?”
这话极不客气地戳了璇玑的心窝。璇玑长老气得浑身微颤,指着摇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淡却极有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桑延真人,这位闭关多年极少过露面的天剑宗宗主终于开了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争执的两人,最终,视线落回殿中垂手而立的姜池身上。只淡淡一句:“这孩子,我要了。”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璇玑长老,都猛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璇玑长老骤然起身,袍袖翻飞,神色激动地看向主位:“宗主,您为何偏偏要选一个来历不明的弟子?她若真的是魔族细作,一旦入了宗主门下。。。。。。”
“她不是。”
桑延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朝游剑认了她,她便绝不可能是魔族奸细。”
一提起“朝游剑”三个字,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位长老,瞬间闭了嘴,脸色齐齐一变,再不敢多言一句。
当年桑明月以身饲魔,以半条仙命、一身神魂,换来了天剑宗这十年的安稳太平。其中秘辛,寻常弟子不知晓,可这两位确是心知肚明。
桑延目光望向姜池,眼底带上了几分温和:“过来。”
姜池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上高台。
面前的桑延仙骨风华,气度凛然,:“从今日起,姜池便是我桑延的亲传弟子。”
“亲传”二字落地,满殿修士更是惊。
姜池起初也曾暗自揣测,作为女主自己会拜到哪一派门下,但是来了这拜师大典,见了这些所谓的仙门长老之后,凡人汲汲营营只为求名求利,仙人也不能免俗,逃不开权欲两字的束缚。
姜池对此很是失望。
不过听到桑延真人要收她为亲传弟子的时候姜池还是挺震惊。
这位天剑宗宗主百年剑亲传弟子也不过寥寥三人。而且系统早已告知她,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桑延早已伤及本源,如今所谓的闭关突破,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是旧伤缠身。
连自身修行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再收一位亲传弟子?
也正因如此,姜池心底罗列的师尊人选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桑延宗主的名字。
高台上其余几位长老再也坐不住了。此前他们本是隔岸观火,冷眼瞧着璇玑与摇光两位长老相争,想看这场收徒闹剧能闹到何种地步,此刻齐齐起身,连声劝阻:“请掌门三思!亲传弟子关乎宗门传承,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