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谢过众人,又转身向许褚拱手道:“备初掌徐州,诸事未谙,日后还望仲康将军多多指点。”
许褚还了一礼,笑道:“玄德兄言重了。陶公将徐州,如今交到玄德兄手上,是陶公的信任。”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补什么。
目光也没有刻意扫过堂中众人——有些话,说给该听的人听就够了,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说了。
刘备点了点头,没有再客套。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该说的话都在里面了。刘备转身去接受其他人的恭贺,许褚退后半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堂中诸人看在眼里,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曹豹目光在刘备和许褚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说什么。陈登垂下眼帘,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陶商陶应跪在榻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们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父亲把徐州给了别人,把他们送去了丹阳。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徐州的小主人了,只是两个要去江东寄居的陶家子弟。但他们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许耽第一个走出来,对刘备拱手道:玄德公,耽本使君旧吏,今日使君以徐州相托,耽谨遵使君之命。日后但有差遣,耽必尽力。
刘备回了一礼。他知道许耽是陶谦心腹,此人的支持分量很重。
陈登第二个走出来。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看了一眼许褚,然后才转向刘备,拱手道:登亦愿尽力辅佐明公。
刘备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是愿意帮忙,但的前提是你刘备真的能行。陈登在等,在观望。
曹豹最后出来。他走到刘备面前,抱拳施礼,语气从容:末将曹豹,愿听明公差遣。说完这句话,他转了一下身,朝许褚的方向拱了拱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谁都看得见。
他不只是在跟刘备打招呼,也是在跟许褚打招呼——两头都留着路。
许褚看到了,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只有曹豹自己能察觉。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拒绝、不表态、不站队。
他记得历史上曹豹后来把女儿嫁给了吕布,最终导致徐州失守。这个人手上有一支丹阳兵,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但他没有脑子,永远只看眼前。许褚不缺他这一个人,也不想跟他绑在一起。
众人在榻前各自表态之后,陶谦已经不再出声了。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轻得像一根快烧完的灯芯。
他这一辈子,从镇压黄巾到坐镇徐州,从讨董到结盟阙宣,做过聪明的事,也做过蠢事。到了最后一刻,他没有再算计徐州归谁,也没有再计较自己的名位。
他只想做两件事:让徐州有一个能守住的人,让自己的儿子能活下去。
他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