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絮的眼泪瞬间决堤。
记忆中那个虽然清瘦但背脊挺直的老人,如今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
满头的白髮,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心疼。
那是她曾经买给外公的衬衫。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明明袖口都已经磨破了边。
外公却还当宝贝一样穿著。
相比之下,她给江父买的那些昂贵的名牌西装,只会被隨手扔给家里的司机。
甚至是直接丟进垃圾桶。
这就是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家人”,和真正爱她的亲人之间的区別。
“外公……”
江晚絮颤抖著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院子里的老人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带著几分迷茫。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他看清站在门口那个泪流满面的身影,手中的衣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人的嘴唇颤抖著,那双乾枯的手在身侧侷促地擦了擦。
“是……是絮絮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我是不是做梦了?”
江晚絮再也控制不住,快步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那个消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
“外公,是我,我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外公僵硬的手臂慢慢抬起,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外公不怪你,外公知道你有苦衷。”
老人浑浊的泪水顺著满是沟壑的脸庞滑落。
顾彦廷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
向来冷硬的心肠,此刻也觉得酸涩难当。
这就是他的晚晚。
这么好的女孩,却被江家那群畜生糟践成那样。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京市,把江家那群人再踩进泥里碾几遍。
顾彦廷大步走过去,站在江晚絮身后。
对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外公好,我是顾彦廷,是晚晚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