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不经人事,受不了这样的猛攻,一声压抑的低哼自她唇间溢出,青年一僵。
半晌,他似乎从积累了半月的后怕中跋涉出来,盯着她汗湿的鬓发,轻轻叹息,俯身想吻去她的泪。
她却猛地侧过脸去。
“半月不见,夫人连看都不愿多看微臣一眼么?”青年淡淡道,宠溺又刻薄,“好,那就不看。”
线香静静燃着,那顶端的火星子颤颤,女子乌黑的长发从肩背滑落,撑在床榻上的雪白手腕上,点翠金镯叮铛作响。
谢随舟在许多事上的克己曾让苏蕴梨瞠目结舌,可唯独在夫妻之事上,他实在恣肆放纵得很……
她想推开他,却又被他重新困于方寸之间,她的抵抗只换来他的不管不顾,她只能被迫承着。
居室里熏着甜腻的香,像一味药,让他不知疲惫,只想饮恨歪缠到底。
佳人鬓发凌乱,红唇轻咬,妙目含恨,却又透着潋滟的光。
青年拧着眉,喉结微滚。
没什么欢愉可言,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掘地三尺寻不到甘泉却不甘心放弃,昏昧中美好的幻觉和切身的酸涩苦痛交织,既上瘾沉沦,又焦渴苦涩。
总是不够。
即便已经占有她的每一寸,也还是不够。
有风从紧闭的窗缝里钻入,撩得水红色的帷幔翩跹起落,几乎掩不住二人的身形。
于昏暗的帐中,苏蕴梨抬眸对上谢随舟一双令人心慌的漆黑眼眸,就知道今夜怕是只能予求予取,没得商量的余地。
月色与烛火交织,半明半昧,他似乎格外的急不可耐。
帐子上牡丹花暗纹曳出虚影来,她看不清,只觉得流光溢彩间似乎还点缀着暗香。
蜀州行馆的床帐竟是稠艳的水红色,红色萌出暧昧春意,又像是燃烧得正旺的火。
应是被晃的,苏蕴梨一时有些恍惚,她曾见过这样的红。
父王秦王驻守北境,是当时人人敬仰的戍边大将,却薨于一场战事后的风寒里,父王骤然身故,外邦趁机进犯,王帐里就是这般如火的一片红。
小小年纪的她分不清那是火还是血,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流的是泪,还是逃命狂奔的汗。
后来太后体恤,将她带在身边抚养。
待苏蕴梨长大后才知,那一夜,父王一脉仅留下她一个。
因此,太后曾在宣元帝赐婚时,下了懿旨望她能绵延秦王一脉,她与谢随舟的第一个孩儿,要随她姓。
与宗室结亲,有志之士从来不愿,更何况是谢随舟这样的朝廷新锐。
这个心中有丘壑,心思深沉的青年,还未一展抱负就成了她的郡马。
分明是翰林中的翘楚,仕途却受限,众人不敢议论皇室,只暗地里道实在可惜。
也不知谢随舟是为此而报复她才在房事上极为“认真”?
还是因为新婚夜她给他下了药折辱他,才过分勤奋……
可成婚三载,他努力耕耘了三载,偏偏她就是怀不上。
“郡主在想什么?”谢随舟瘦削的下颌线紧绷,呼吸沉沉,似乎忍无可忍,“连此时都如此三心二意?”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恼怒地抵住他的胸膛推了一把,“够了,今夜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