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喜骇了一跳,赶紧扑身去拦,却始终慢了一步。
眼见锋利的瓷片对准了顺德帝的背心,不着寸缕的叶南音只觉得眼前寒芒一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欺身抱住了顺德帝,使尽浑身的力量,豁然翻了个身。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夏清时就在床后,几乎触手可及,可她从幔帐后跃出时已来不及。
瓷片顷刻间没入叶南音的胸口。
叶南音只觉心头一凉。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思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眼前看到的,是顺德帝小时候的脸。
那样干净稚嫩,如一泓清泉,潺潺流入了她的心间。
那还是叶南音随哥哥进宫时,第一次见到他。
那个名叫段正凌的小皇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他说:“我叫段正凌,是未来的皇上,你叫什么?”
叶南音从哥哥身后探出了小脑袋,瓮声瓮气的答:“我叫叶南音。”
段正凌乌溜溜的眼眸转了转,扬声道:“叶南音?你是什么?公主?郡主?还是哪家大臣的女儿?”
叶南音有些怯懦:“我……我什么也不是……”
哪知段正凌却忽然眉开眼笑起来:“什么也不是?那等你长大,便做我的皇后!以后,你便可以说,你是后宫之主,天下之母。”
以后……
长大以后,他却设计害她哥哥流落异国,将她囚禁在这一方大殿之中,永无天日可见。
叶南音将他恨入骨髓,却又偏偏爱入骨髓。
在爱和恨的交织之中,她在这地下生活了一十八年。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想杀了他,每一分每一秒,她又想见到他。
一见到他,便再舍不得杀他。
叶南音将一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之下,只等有朝一日,能终于狠下杀心,结束这一切。
可,当有真正的利刃伤害他之时,她却连想也没想,便替他挡住了。
原来……纵使他如此待他们兄妹两个,终是爱比恨更多一些。
……
随后赶来的朱喜一下便将镜心割了脖子。
顺德帝抱着渐渐冰冷的叶南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夏清时。
良久,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良月……你怎么在这里……”
可他耳中已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朱喜,将绾陶公主禁足于兰雪殿中,没有我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进出,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