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中表面上瞧着极为平静,但那些嗅觉灵敏的老狐狸已经强压住族中子弟,不可再外出,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
故而这几日京中花楼酒坊、赌场伶馆也不似之前那般热闹了。
只为数不多几个不长眼还在闹事的,也不同之前那样家里人还能花钱消灾,凡惹事儿的一律压入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官场中暗流涌动,但这段时日却是街头小贩最平和的时期了,没有恶霸,没有强赊,过了好几天安生日子。
知许斋。
赵滢初刚用完膳,清和从外面疾步进来,“小姐,句厘人又一次进犯荥州,只这次人数不多。”
赵滢初皱眉,这才多久,方淮刚刚调过去没几日,萧任也已回朝。
“突利人马到哪儿了?”
清和想想,“快到边塞了。”
想着这两日外头的流言,清和瞥了一眼正微微低头思索着什么的赵滢初,稳了稳神,开口:“小姐,短短两日街头巷尾都在传这次句厘进攻,背后是突利在支持。”
赵滢初抬眼,见她神色不对,挑了挑眉,“继续。”
清和缓了缓道,“有人说是因为突利不满和亲之人是玉琼公主,故而有此发难。”
一直在旁边细细听的怀珠忍不住怒骂,“放屁!和亲之事与小姐有何干系!”
赵滢初将手中的安神茶放下,安抚道:“好了,这还值当你生场气的,流言而已,过耳便散了。”
说着看向清和,“这些话传得广吗?”
清和摇摇头,“昨儿传出来的,刚在百姓嘴里过了一遍今儿就被殿下压下去了,倒是萧粟的事来来回回,那边压了好久效果不大。”
赵滢初了然,萧粟那事,一则父王背后定是花了大力气,耳目众多不好压;二来,句厘之事离百姓尚远。
而萧粟干得这些却是近在咫尺的,恰巧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火烧眉毛了才会急。
最近京中真的不太平,桩桩件件接踵而至。
“小姐,这段时间诏狱抓的人越来越多了,连中卫军与中护军中都有好些位置空了出来,萧粟借机往里塞了不少人。”
如今护着京都内外城的两军明面上统领还是皇上的人,其实下面早就派系繁杂,那俩真正能指挥得动的人怕已经是捉襟见肘。
那场大火将两人隐形的遮羞布揭开了大半,而萧粟……观其言行,对那位也不似原来衷心了。
可那位如今也不敢妄动,现在的状态虽暗流涌动,但最起码明面上还能稳住,若动手,一旦一方失衡,他就只会万劫不复。
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狼想摄政,虎想登基,他已经成了所有人的阻碍。
赵滢初起身踱步窗边,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渐渐被黑暗吞噬,大地像被一个无形的盖子罩住,苟延残喘。
“康王……”
·
此时的康王府。
赵晖送走谨方,转身看向桌上的皇令,将它拿起来左右摆弄。
这小小的一张纸上承载着巨大的诱惑,赵晖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嗤笑:“太子之位……他倒是大方。”
周苾自太监走后就从门外进来,看着他面前的人盯着密令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想了想还是开口,“王爷,这密谕……”
赵晖将东西放下,“那老家伙的话,你信?”
赵晖嗤笑一声,“‘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才是他的常态,如今我手上的这道密令,就是那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