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日,圣旨就已下达,敕封赵玉琼为玉琼公主,不日随突利使臣一同离京,结两国安好。
事已至此,栾提曼上不想再在大燕干耗了,和亲事定后立马请旨,两日后启程回突利。
这两日,京中大街小巷,茶楼巷馆,勾栏妓院,皆在谈论此次和亲一事,之前皇室不和的传闻早已譬如昨日死。京中谈资甚多,少有事情能在百姓嘴里待上几日不觉的。
这日正午,某茶楼。
“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小郡主。”
“多稀罕,那位不愿去,可不就得推一个出来嘛。”
“有什么不可以,这位如今被封公主,她娘和她亲戚可就是鸡犬升天,你们卖女儿能得什么,这才是卖出了天价。”
众人聊得正欢,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一大跳,转头看看这脖子发痒的狂徒是谁?
是一个布衣书生,就在他们临桌,见他们看过来,“怎么,不对吗?”
众人被他这架势唬住,蓦地想了想,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话糙理不糙啊。
忽的又一道男声插了进来,“那位郡主不是一向标榜最为爱民吗,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隐身了,推了个什么妹妹出来。”
众人微微一愣,脑子左摇右摆地来回看着这两人,这都不要命了不是。
他们确实爱传些辛秘,但京都人处于漩涡中心,浸润多年,对事情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判断力,尤其是关于那几位的事情,甚少有人敢接话。
是眼馋大理寺的牢饭了不成,上赶着送死。
门口四人桌一壮汉出声:“这人不管是谁都出自太子府,都是为苍生黎民,这咱们得认。”
立马有人接话,“可不嘛,不管郡主去没去,人之前做的事儿可是实打实的。这上头有上头的安排,咱就知道太子府又派人去和亲就得了,其他的咱不管,也管不上。”
稀稀拉拉地应和声不绝,那两个也就没再吭声,没人对着辩驳,不多时茶楼就又转了话题,京中事多不拘这一件儿。
“唉唉,你们听说骊山的事儿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最近西市菜场可热闹得不行,每天都有人被砍头。而且我听说,郡主让突利人给推下崖了,还好顾大将军的儿子也跟着跳下去把人给救回来了,要不然啊……就这还有人说让郡主和亲,太子没把这群蛮子全砍了都是顾全大局了。”
“唉,这事儿我也知道,咱有个亲戚在骊山当值,听说那天突发大火,一群刺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位差点……”
说着朝脖子横着比划了一下,“所以最近老些马车进京,东市那面儿的房价又涨了,好些官员被砍,可不得有人填上。”
有人不满,“可真是,咱京里官儿这么老些,怎的不从咱京里找人填上去,还专门搁外边儿补,外边儿那些人能处理的了咱京里的事吗。”
“那咱就不清楚了,不过你管他从哪儿补呢,方正你燕老三儿是补不上的哈哈哈哈。”
“嘿,马老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茶楼人来来往往一茬儿又一茬儿,不知何时之前“”脖子痒痒“”的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正午,政事堂。
陆方跟在萧粟身后往里走去,“大人,最近工部送上去的折子,户部总是压着不批。我们去催又总是拿赈灾来搪塞,可工部好些事儿都等着用钱,不拨银子根本没法儿动工啊。”
陆方下了朝直奔政事堂,这个薛安自从成了户部尚书后,为人处世较之前真是有过之而不无不及,这个钱那个钱的一个都不批。
萧粟:“本相知道,薛安刚坐上那个位置,新官上任三把火,且烧段时日,最近只能多辛苦辛苦你们了。”
嗯,说了句废话。
陆方知道他悄悄拉萧任下水的事把人狠狠得罪了,嘴唇上下合动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最后还是闭了嘴。
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有利益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