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我们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
她靠窗坐着,像个去春游的孩子,全程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路过一片油菜花田时,她激动地拍我的胳膊:“娃你看!黄澄澄的!”
“嗯,好看。”
“比城里那些花花草草好看多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车子到站时已经是下午。我们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终于看见那座熟悉的老屋。红砖灰瓦,门前一棵大槐树,树下趴着一条黄狗。
“小黄!”她叫了一声。那条狗抬起头,看见她,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飞奔过来,围着她的腿转圈。
“它还认得俺!”
她蹲下来搂着黄狗的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和黄狗玩耍,觉得这趟回来是对的。
老屋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打扫,她就在旁边帮忙,虽然大多时候是在帮倒忙,但看她的干劲儿,我也不忍心阻止。
晚上,我们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吃饭。山里的夜很安静,头顶是漫天的星斗,比城里的霓虹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娃,咱不回去了吧,就一直住这儿吧。”她咬了一口我炒的青菜,含糊不清地说。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
“嗯。”
她开心得跳起来,绕着小院跑了一圈,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从城市牢笼里逃出来的蝴蝶。
夜深了,我烧了一大锅热水,在木桶里洗了个澡。
农村没有城里方便,但这正是我要的。
在这里,没有王老师,没有大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神。
只有我和她。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