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王振华缩在书房的椅子里,盯着电脑屏幕。加密聊天框里,最后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疼。【“鼹鼠”太蠢。看我的,用“合规”手段让他们自己出问题。】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署名:“裁缝”。王振华的手指在发抖。他端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苦的。苦到心里。屏幕上又跳出一行新消息。是那个新加坡号码。【王教授,进展如何?】王振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字:【接触失败了。对方警惕性很高。】消息发出去,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不到十秒,回复来了。【沃顿先生很不高兴。】【我知道……】【你知道五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吗?】王振华没回。他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搅。五百万美元。够还清儿子在美国的所有债务。够买下老婆念叨了三年的那套别墅。够他体体面面退休,不用再看那些年轻院士的脸色。但——他看了眼书房角落里的垃圾桶。那些撕碎的照片碎片还在里面。让中国人吃饱饭。多天真的誓言。屏幕又亮了。【“裁缝”已经介入。你配合就行。】【怎么配合?】【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问,多做。】聊天框关闭了。王振华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窗外,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也是在书房。他刚评上副教授,意气风发。当时还年轻的刘副部长——那时还是刘处长——来家里找他,商量一个盐碱地改良项目。“振华,这事儿难,但得有人做。”“刘处,您放心。再难我也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在盐碱地里刨食的老乡。”那天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的茶杯上,晃着亮晶晶的光。王振华猛地睁开眼。他站起身,打开书房灯。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项目报告。封面上写着:《黄淮海盐碱区综合治理技术集成与示范》。主编:王振华。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他翻开报告。一页页,全是数据,图表,田间照片。还有那些农民的笑脸。他“啪”地合上报告。把它塞回书架最深处。眼不见为净。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柔和,茶香四溢。“所以说,‘鼹鼠’连门都没摸到?”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浅灰色夹克,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机关干部。他坐在红木茶海的主位,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对面沙发上,坐着个穿西装的外国人。五十岁上下,灰头发,蓝眼睛。沃顿。“林主任,请不要低估我们的专业能力。”沃顿的中文很流利,只是带着点口音,“王教授只是第一道试探。真正的行动,现在才开始。”被称作“林主任”的男人笑了笑。他叫林国栋。某部委下设机构的副主任。级别不算太高,但位置关键。“沃顿先生,在中国办事,要讲方法。”林国栋递过一杯茶,“硬闯,不行。得绕。”“怎么绕?”“让他们自己乱。”林国栋抿了口茶,“一家民营企业,做得再大,也有软肋。工商、税务、消防、安全生产……随便哪个环节,都能找出‘问题’。”沃顿眼睛亮了亮。“你是说……”“合规审查。”林国栋放下茶杯,“突击检查,全面审计。查账,查税,查消防设施,查实验室安全规范。只要想查,总能查出‘不合规’的地方。”他顿了顿。“查出来了,就可以约谈,可以整改,可以罚款。甚至可以……暂时封停。”沃顿身体前倾。“然后呢?”“然后?”林国栋笑了,“然后他们的项目就会延期,资金链就会紧张,内部就会焦虑。人一急,就容易出错。一出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沃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回沙发。“林主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过奖。”林国栋又倒了杯茶,“我只是比较了解国内的‘游戏规则’。”“那具体怎么做?”“很简单。”林国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下周一,我会安排一个联合检查组,去‘安屿农科’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带队的是我的人,检查标准……可以灵活掌握。”,!他把文件推过去。沃顿接过来,快速浏览。是一份红头文件的草稿。标题是:《关于开展农业科技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检查的通知》。落款处还空着。“检查组会在他们公司待三到五天。”林国栋继续说,“每天查一个方面。账目,实验室,仓库,甚至员工食堂。查得细一点,问得多一点。”“他们会配合?”“不配合?”林国栋推了推眼镜,“那就是对抗检查,问题更严重。”他笑了笑。“放心,我有经验。前年有家生物公司,也是不听话。我让人查了他们三个月,查到最后,老板亲自来我办公室道歉。”沃顿把文件放下。“林主任,你想要什么?”“我要的不多。”林国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次行动的费用,你们承担。第二,拿到数据后,我要一份拷贝。第三……”他停了一下。“等事情成了,我要金穗集团亚太区顾问的职位。年薪,不低于我在国内的十倍。”沃顿笑了。“很合理的价码。”“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国栋站起身,“下周一开始。你们那边,准备好接收数据的人。一旦有机会,我会安排。”两人握手。林国栋的手干燥,有力。沃顿的手微凉,但握得很紧。“对了。”林国栋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王教授,还留着吗?”“暂时还有用。”沃顿说,“他是学术圈的,有些场合,你们体制内的人不方便出面。”“那就让他继续当‘鼹鼠’吧。”林国栋摆摆手,“反正,已经脏了手的人,不介意再多脏一点。”他穿上外套。“我先走。老规矩,单线联系。”“明白。”林国栋离开包厢。沃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计划启动。代号:毒饵。第一步:合规审查。】发送。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这座城市的夜晚,比他想象中更有趣。规则。漏洞。人情。网。每一样,都能成为武器。只要你知道怎么用。他想起盛屿安和房梓琪的资料照片。两个年轻的女人。一个从兵团走出来,一个从实验室熬出来。不容易。但可惜。她们挡了金穗的路。沃顿从酒柜里拿出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加冰。纯饮。烈酒滑过喉咙,烧出一道滚烫的线。他举杯,对着窗外。“祝你们好运,女士们。”“希望你们:()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