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青儿晓得没?莫要多看,快些吃饱,好继续赶路。”大舅压低声音催促着自家女儿。
“晓得了,爹!”吕秀和吕青点头应声,又低头默默喝粥。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捧着粗瓷碗默默喝粥。锅中熬煮的是生料鱼粥,虽带着些许河鲜的腥气,却胜在滋味鲜美。
一人吃了一碗下肚,孩子们又生龙活虎起来,蹲在火堆旁玩火星。
慕七月小口抿着粥,目光时不时终留意着那伙人的动向。
那辆板车在不远处停下歇脚,车刚停稳,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年便扯着嗓子嚷起来:“饿死了!饿死了,阿奶……我要吃东西!”
一位妇人从怀中掏出一方粗布,层层展开,露出半块干硬的烙饼。“元宝,来,阿奶这儿还有烙饼,赶紧吃了就不饿了。”
那名唤作元宝的少年抓起半块烙饼咬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掷回妇人怀中:“呸!呸呸!天天都吃这破饼子,又冷又硬!还拉嗓子,吃得我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这时,鱼粥的香气随风飘去,那少年抽动着鼻子,鬼鬼祟祟地凑近窥探,旋即跑回去撒起泼来:“阿奶!他们在吃鱼!好香的鱼,我也要吃鱼!”
“好好好,阿奶这就去给你讨些来。”
“娘!您别总是惯着元宝!”
赶车的壮汉刚拴好缰绳,盯着那位撒泼的少年,没好气地说道:“如今出门在外,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鱼!”元宝坐在地上撒泼,弄得烟尘滚滚的。
老妇见状,顿时急了,“哎呦,地上凉,快起来!”把人拉起来,慈爱地抚摸他的头,开口哄道:“元宝乖,不许哭,阿奶这就去给你要鱼。”
元宝听了高兴地点点头,“阿奶快去!我等着。”
妇人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木碗,颤颤巍巍地向慕七月他们走来。
慕七月警惕起来,站起来盯着那老人一步步走来。
“几位老乡,你们也是出来躲避战乱的吧?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老妇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锅鱼粥,“你们这鱼粥香得很,可把我那小孙儿馋得紧,可否分一些给我……”
“不成!分不了一点!"慕七月抢先回应,“我们一家人这么多,还不够吃呢!你们想吃鱼,自己下河抓鱼去啊!”
“哎呦,姑娘,这大冷天的,叫我们如何下河抓鱼?”老妇搓着手,压低声音说到:“姑娘行行好,就分一小碗。…。。”
慕天富听了猛地站起身,没好气地说:“你这老太婆,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你还在这儿吱吱歪歪,再啰嗦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妇脸色骤变,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些抠门的东西,吃独食当心噎死!”骂骂咧咧地往回走时,还故意踢起一蓬尘土。
“这老虔婆好生无礼!”楚云舟放下碗筷,忍不住骂了一句。
慕七月瞥了那些人一眼,说道:“莫要理会,这家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