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还抹了油,等着我们去砍。”
姜瓖的声音冰冷,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将士耳中。
七万大军黑甲连绵,向着远方的夷陵州城滚滚而去。
城墙上,刘老爷和王乡绅等几个本地大户,正拿着千里镜,故作镇定的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
“来了。”刘老爷的嗓子有些发干。
“怕什么!”旁边一个年轻乡绅强撑着胆气说。
“我们把城门一关,他姜瓖还能飞进来不成?我们是为朝廷守城,他要是敢攻城,就是谋反!”
话虽这么说,可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龙旗,腿肚子还是忍不住发软。
但姜瓖的大军在距离城墙五里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大军既没有叫骂劝降,也没有架起火炮,只是不紧不慢的安营扎寨,看起来倒像是路过郊游的。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城墙上的士绅们完全看不懂。
答案很快揭晓。
姜瓖的大营刚扎好,几百口硕大的行军铁锅就架了起来,燃起篝火。
接着,一车车粮食被运了出来。
锅里煮着的,是雪白的上等大米。
米粥的浓香混着肉汤味,顺着风飘向了城外数万饥肠辘辘的流民。
“开饭咯!”
士兵们的吆喝声响起。
城外的流民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粥,忍不住吞咽口水。
但没人敢动。
他们怕这是陷阱,是兵老爷们戏耍人的新花样。
姜瓖没有派兵驱赶,也没有强迫,只是让士兵们自己先吃,大口吃饭,大口喝汤。
终于,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忍不住,挣脱母亲的手,踉跄跑向粥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孩子跑到粥棚前,没有挨打,也没被驱赶。
一个黑甲士兵愣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他。
孩子捧着热粥狼吞虎咽,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流民也跟着冲了过去。
但姜瓖的粥不是白给的。
白广恩站在桌前,拿着毛笔,大声宣布元帅的新规矩。
“所有领粥的,都要登记造册!”
“愿意干活的,去后面工地!修工事、挖壕沟、开垦荒地,干一天活,发一张龙票!”
一张崭新的龙票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拿着这张票,可以在军中任何一个物资处,换一斗米、半斤盐或一尺布!”
“不愿意干活的,每人一碗粥,喝完就走,决不强留!”
这套法子一出,别说流民,就连城墙上的士绅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