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的声音又尖又利,在黄河岸边传出老远。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瓖。
一边是督师当众发难,一边是黄河拦路。
南征才刚开始,姜瓖就遇上了大麻烦。
几万双眼睛都盯着他,看元帅怎么收场。
没想到,姜瓖一点火气都没有。
他平静的转过身,看着杨嗣昌,居然还笑了。
“督师大人说得对。”
这一句,首接把准备看热闹的杨嗣昌给说懵了。
“军情如火,战机不等人,我们确实不能在这儿耗着。”
姜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真觉得杨嗣昌说得有理。
“既然河南的父母官,己经贴心的帮我们清空了船,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过去。”
姜瓖转过身,看向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人影,新上任的军器司丞,毕正。
“毕正。”
“末将在。”
毕正站了出来,神情有些激动。
“元帅,黄河水急河宽,没船是过不去。但咱们可以学古人,搭浮桥。”
“浮桥?”杨嗣昌哼了一声,“说得倒简单。搭浮桥要船,也要木头,上哪儿弄去?再说了,这黄河水这么大,一座浮桥顶什么用?”
“督师大人不知道。”
毕正没看杨嗣昌,眼里只有姜瓖。
“我们是没船,但我们有西轮马车。”
他指着大军后面一长串的辎重车。
“我们的车厢都是桐木造的,不怕水。只要把车厢卸下来,拿石漆和麻布把缝堵死,就是一个个不漏水的箱舟。”
“一个车厢弄好了,站上几个穿盔甲的兵也沉不了。我们有上千辆车,就是上千个箱舟。”
“再用铁链把这些箱舟连起来,上头铺上木板。然后在河上游几个地方,打下几百斤重的大铁锚,用绳子拉住桥,就不怕水冲了。”
毕正这番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这套法子,是姜瓖私下教的营造法门,算浮力、量水流、定结构,每一步都有准数,不像老办法只靠经验。
杨嗣昌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瓖点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全军,声音极大。
“传我军令。”
“辅兵营负责卸车厢,全交给毕司丞统一改成箱舟。”
“工兵营去上游砍树,做桥面木板。”
“炮营的铁匠坊,马上开炉,给我打一百个三百斤往上的铁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