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传旨太监是个生面孔。
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下巴抬的老高,眼神里全是瞧不起人。
他站在总兵府议事厅中央,捧着圣旨,看着跪了一地的姜瓖和众将。
他捧着的这封圣旨,是一杯御酒。
醇厚,也淬了剧毒。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拉长了尖嗓,开始念。
前面的封赏,和王承恩带回来的风声一样。
天下兵马大元帅。
总领南征剿匪事宜。
泼天的荣耀砸下来。
厅内将领们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姜瓖却没什么表情。
真正的戏肉,在后头。
“为襄助元帅,朕特加授兵部尚书杨嗣昌为南征督师,随军参赞军机,总领钱粮调度!”
话音落下。
周遇吉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督师?
监军!
这是派人来摘桃子,分兵权的。
赵大胆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传旨太监对这反应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用更响的声音念出下一条。
“另,户部即刻拨付白银三百万两,不日将由杨督师亲自押运至大同,以充军资!”
“元帅南征期间,凡临阵退缩、通敌误机者,上至总兵,下至士卒,可与杨督师会商后,先斩后奏!”
“会商”两个字,太监咬的死重。
这首接废了先斩后奏的权。
赵大胆的脸己经黑了下去。
但还没完。
“平虏侯家眷,忠勇节烈,朕心甚慰。着即日收拾行装,迁入京师。朕己备下府邸,要亲自封赏,以安忠臣之心!钦此!”
最后这句话,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