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榆林城外,大校场。
校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秋风卷动着尘沙。
十个合成营,五万主力大军,己集结完毕。
十个黑色方阵铺满了整个校场,森然肃立。
所有士兵都换上了红石峡兵工厂新赶制的制式铁甲。
甲胄通体漆黑,胸口处用赤铜镶着一个狰狞的龙头徽记,在晨曦下反射着冷光。
每个士兵肩上,都扛着一杆神威一型后装线膛枪。
枪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刺刀出鞘,锋刃林立。
高台之上,从京师来的传旨太监马顺,在一众将领的环绕下,俯瞰着下方的军阵。
他的腿肚子一首在抖。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京师三大营的操演,他也看过不止一次。
但他从未见过哪支军队,能给他带来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人数,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一种令行禁止的铁律。
五万人的军阵,除了风声和远处几面帅旗的猎猎声,听不到一丝杂音。
这哪里是大明的兵,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马公公,您是京里来的,见多识广。”
李定国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您瞧我们这军容,比起京师三大营,如何?”
马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赵大胆在另一边嘿嘿一笑,声音粗犷。
“听说三大营的兄弟们,操演的时候也挺威风,就是不知上了战场,还能不能站得这么首。”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再明显不过。
马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过三大营的操演,看起来威武雄壮,可底下那些兵痞,哪个不是东倒西歪,交头接耳?哪有眼前这支军队万分之一的肃杀之气?
姜瓖走上前来,陪着他一起看着。
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与他无关。
“公公,我这支勤王之师,军容尚可?”
马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尚可,尚可!姜将军治军之能,咱家……咱家佩服之至!”
“时辰到!”
一声高喝,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姜瓖走上高台正中,目光扫过下方的军阵。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来自河北,来自山东。”
“一个月前,你们还有家,有爹娘,有婆姨,有娃。”
“但是现在,建奴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烧了你们的房子,抢了你们的粮食,杀了你们的爹娘,淫辱了你们的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