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京师九门依旧紧闭,城墙上下的肃杀之气,并未因卢沟桥的一场小胜而有丝毫减退。
城外十里,姜瓖所部的临时营地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姜瓖静静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身在紫禁城暖阁里领受的,所谓的“平虏侯”赏赐,就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一道虚衔,一些无关痛痒的金银。
却把他和麾下最精锐的部队,牢牢的困在了京师左近。
“协助京营,防卫九门。”
这八个字,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将军,皇上这招‘明升暗降’玩得可真够绝的。”
赵大胆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把咱们困在这里,不给兵权,不给调令,咱们跟被扒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
他的脸上满是憋屈。
卢沟桥一战,三千对两千,胜得是漂亮,可那不过是建奴的先头部队。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李定国则沉默的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开口,声音低沉。
“将军,今日我派夜不收抵近侦察,建奴在城外的大营,连营十里,旌旗蔽日。粗略估计,不下八万之众,且皆是骑兵。”
“若是在平原野战,我军虽有火器之利,但在机动上,完全处于下风。”
“况且,他们的骑兵也非流寇可比,个个悍不畏死,骑湛。一旦被他们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李定国的分析,让帐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这就是现实。
他们的选锋营,打防守战,打伏击战,一个能顶十个。
可要是在一望无垠的华北平原上,和数倍于己的八旗铁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不能硬碰硬。”
姜瓖终于开口,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既然在正面战场上,我们占不到便宜,那就换个玩法。”
他的手指,离开了被清军大营密密麻麻包围的北京城,一路向北,越过了长城。
最终,点在了那片广袤的草原之上。
“这里,是漠南蒙古。”
“自前明以来,蒙古各部便纷争不断。数年前,建奴伪帝皇太极击败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强行吞并了漠南蒙古,自称‘博格达汗’,意为蒙古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