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李自成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军。有骄横跋扈的京营,有畏缩不前的卫所兵,但没有一支军队,能像眼前这支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头儿,是官兵!看旗号,好像是新来的那个什么姜总督的兵!”一个手下凑过来说道。
“怕个鸟!”钻天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官兵老子见得多了,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软蛋!兄弟们,抄家伙,先给这帮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他手下的流寇,常年跟官军打交道,早就打出了经验。他们根本不怕官军,甚至有些瞧不起。
在他们看来,官军就是移动的“运输大队”,专门给他们送兵器和盔甲的。
“嗷嗷嗷——”
上千名流寇,怪叫着,从围攻王家堡的阵地上撤了下来,转而朝着李定国的军队冲了过去。
他们没有阵型,乱糟糟的一窝蜂,但气势却很足。
李定国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敌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不屑。
就这?
就这种跟街头打架一样的乌合之众,也配叫军队?
“炮营!”李定国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准备!”
十门佛朗机子炮的炮手,迅速调整炮口,装填弹药。
他们装填的,不是实心弹,而是一种特制的霰弹。每一个弹壳里,都装填了上百颗小铁珠和碎铁片。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密集步兵冲锋的大杀器。
“距离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测距兵大声地报着距离。
流寇们越冲越近,他们脸上的狞笑,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定国的令旗,重重地挥下。
“开炮!”
“轰!轰!轰!轰!轰!”
十门佛朗机子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铁珠和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了冲在最前面的那片区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流寇,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的身上,布满了血窟窿,许多人甚至被打成了筛子,场面血腥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