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惊天动地的厮杀终于走到尾声,满地焦黑弹壳,碎裂血肉,塌陷泥坑层层交错。
血水积成洼、汇成溪,空气中全是那股浓郁刺骨,令人窒息的杀伐气息。
整片战场死寂沉沉,再无半分枪声,嘶吼,爆破声。
战场边缘,硝烟缓缓升腾,缓缓飘散,破败的战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狼藉惨烈,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所有人之中,唯独石万奎依旧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孙猛大胜之后的亢奋激昂,没有血战翻盘后的如释重负,更没有丝毫喧嚣呐喊,意气张扬。
自始至终,他面色冷峻,眼神沉冰,气息沉稳,如同一块久经百战,不动如山的寒铁。
他静静立在高处,目光沉沉,冷冷扫视整片战后格局,仅仅数秒,便将全盘战局尽收眼底。
战场上大哥死守整夜的预备役残兵,后续驰援的大批援军,孙猛带来的整支战堂精锐,三方兵力合围叠加,早已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剩余残敌尽数覆灭,再无半点威胁,战堂接手清扫完全绰绰有余,夜堂根本无需扎堆正面。
真正的战场隐患,而是混乱之中,趁着雨幕,悄然逃窜,伺机脱身的漏网之鱼。
一念至此,石万奎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眼底寒芒一闪,骤然大手一挥,夜堂成员,常年跟随石万奎潜行作战,默契入骨,无需多余口令,全员瞬间领会指令,身形齐齐一转,脚步瞬间调转方向。
一道道黑色身影借着夜色掩护,借着残楼阴影,快如鬼魅,疾如闪电,飞速朝着林家老宅后方全力迂回穿插,极速包抄。
夜堂的目标明确,封死所有后路,堵死所有逃兵,清缴所有残敌。
杜绝老宅内部有人突围逃窜,杜绝对方庄园有人驰援接应,杜绝一丝一毫隐患留存。
十几分钟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濒死喘息彻底消失,整场持续整夜的血战,正式彻底落幕,尘埃落定。
唐风与孙猛并肩而立,双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两人皆是鏖战整夜,身心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满身泥泞血污,衣衫破碎,疲惫入骨。
唐风目光缓缓扫过脚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有负隅顽抗的林家死士,有一路追随自己,浴血奋战的预备役兄弟。
一夜血战,赢了战局,却输掉无数手足性命。
心底沉甸甸的悲凉与酸涩翻涌而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轻声感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这次,咱们兄弟伤亡惨重啊。”
一旁的孙猛收敛了往日的火爆莽撞,望着满目疮痍、尸山血海的战场,眼底也掠过一抹沉重的惋惜与动容。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大哥,沙场争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今夜这一战,我们拼掉了临海市盘踞多年,权势滔天,根基深厚的林家,扳倒了林苍这尊一方霸主,彻底扫清临海最大的阻碍。”
“兄弟们的血没有白流,这份牺牲,值!”
唐风缓缓点头,目光悠远而郑重,字字铿锵:
“我们今天手里的地盘、势力,安稳立足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全部,都是咱们无数兄弟,一枪一弹、一条条性命硬生生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