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军也需要时间补充兵员和战马。
两家罢兵,对谁都有利。
若这门亲事成了,北境至少可保数年太平。
他还没开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高亢的女声响起:“我要见见那个杀了我大哥的男人!”
帐帘被一把掀开,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萧蛰抬头看去,心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帐中火光下泛着釉一样的光泽。
她身量极高,几乎与萧蛰平头,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有力。
一头乌黑长发编成无数细辫,缀着彩石与银铃。
她的五官深邃而明艳,嘴唇丰满,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草原上的鹰。
身上只穿了一件窄小的兽皮短袄和一条紧身皮裤,将那具火爆而健美的身体勾勒得纤毫毕现。
正是蛮族公主,阿朵雅。
她站在帐中,丝毫不怵周围那些北凉将官的目光,只直勾勾地盯着萧蛰。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像火焰般跳动的欣喜。
“你就是萧蛰?”她走到萧蛰面前,仰起下巴,用生硬的盛国话问。
萧蛰点头:“我是。”
阿朵雅忽然笑了。那笑容热烈而坦荡,像草原上骤然盛开的野花。
“好。你比我想的还好看。”她大声道,又转头看向萧烈,单手抚胸,行了个蛮族的礼,“王爷,我愿意嫁给他。不要什么金子良马。我只做他的女人。”
帐中一片寂静。
萧烈看着这蛮族公主,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萧蛰,你觉得如何?”
萧蛰打量着阿朵雅。
这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姐姐的冷艳、白玉莲的温润、萧遥的灵动、楚小月的娇憨,在她身上都找不到。
她像一匹未经驯服的野马,浑身散发着原野与火的味道。
“公主,你想清楚了?”萧蛰问,“跟我回北凉,可就不是草原上的明珠了。我府中规矩多,你过得惯吗?”
阿朵雅头一扬,小辫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我从小在马上长大,最讨厌什么规矩。不过——”她凑近一步,几乎贴到萧蛰身上,压低了声音道,“你杀了图鲁。他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的仇人。当年他杀了我母亲,我早想他死。你替我报了仇。我阿朵雅这辈子,认定了你。”
萧蛰微微一怔。这蛮族公主的坦率和恨意,都来得太直白。她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像个孩子,又像个历经风霜的猎手。
萧蛰看向父亲。
萧烈笑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不过老子提醒你,收了这蛮族公主,你可就是跟蛮族绑在一起了。朝中那些文官,指不定怎么编排你。”
“我萧蛰在乎他们编排?”萧蛰也笑了。
他转身面对萨满和阿朵雅,朗声道:“好。我娶她。两家就此罢兵。回去告诉大单于,萧蛰在北凉等他来喝喜酒。”
萨满大喜,连连行礼。阿朵雅则笑得更开了,像一轮从阴山后跳出来的太阳。她忽然上前一步,众目睽睽之下,在萧蛰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