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在困惑什么?”
“事实就是到剧本的这个位置,剧中幸福的主题断了,嫉妒的新主题开始。”
“并没有断,”托尔佐夫纠正道,“它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刚开始时新婚的奥赛罗感受到短暂的幸福,他和埃古开玩笑,然后出现惊讶、不悦、怀疑。他反抗着突如其来的悲剧,安抚嫉妒,又重回幸福的状态。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都熟悉这些情绪变化。生活平稳进行,突然出现怀疑、幻灭、悲伤,随后又烟消云散,光明再现。
“出现这样的变化没什么可担心的;相反,学会利用这些体验,强化它们。在这个例子中,很容易做到。你只需要回忆奥赛罗和苔丝狄蒙娜之间的浪漫生活,新婚的快乐,然后将其与埃古为这个摩尔人准备的痛苦与折磨相对比。”
“我不明白,回想过去的什么呢?”瓦尼亚问道。
“回想在布拉班旭家的初次相遇、奥赛罗的陈述、秘密的相会、诱拐新娘、结婚、新婚晚上的分离、在塞浦路斯南方阳光下的重逢、难忘的蜜月和第五幕中埃古可怕的阴谋。
“现在继续!”
我们重演了一遍,到埃古著名的誓言结束。埃古对着天地发誓,将其全部身心,为奥赛罗效犬马之劳。
“如果你们按照这种方式处理整幕剧,你们熟悉的次要任务会自然地融入更大的少数几个任务中,它们就像贯穿动作线上的路标一样,为你指明方向。较大的任务下意识地聚集所有的小任务,最终组成整幕悲剧的贯穿动作线。”
讨论转到为第一个大任务取一个合适的名字。没有人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导演也不能。这并不奇怪,因为一个真实、生动的任务目标并非经过理性分析,就能立即得出的。但是,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就取了一个奇怪的名字“我想要把苔丝狄蒙娜奉为女神,愿意为她献上我的所有。”
当我回想这个较大的任务时,我发现它真的有助于加强整幕剧和角色的其他部分。每当我按照最终目标将苔丝狄蒙娜奉为女神去表演时,我都会感受到这点。所有其他内在任务都丧失了重要性。比如第一个任务:试图理解埃古在说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没人知道。明明知道奥赛罗处于恋爱之中,整个人想的、念的都是她,不想和其他任何人说话,既然这样,又何必试图去理解埃古的唠叨呢?因此,对她的打听和想念都是必要的,也是令他快乐的。
再看第二个任务逍遥自在。这样做既无必要,也不正确。在谈到她时,这个摩尔人正在谈论他生命中最为珍重的事物,因此,他再次希望将她奉为女神。
在埃古第一次发誓后,我想象着,奥赛罗会笑起来。他乐于相信,没有什么能够玷污他纯洁无暇的女神。这种确信让他感到愉悦,也加深了对她的崇拜。为什么呢?原因和以前一样。我开始能够更好地理解,嫉妒是如何一步步征服他,他对女神的信心是如何一点点消逝,他开始相信,在女神天使的容颜下,藏着一颗狡猾、阴毒的蛇蝎心肠。
“现在,你们以前的任务哪里去了?”导演询问道。
“都淹没在对女神堕落的担忧之中了。”
“从今天的课程中,你们可以得出什么结论?”抛出了问题之后,还没等我们回答,他自己回答起来。
“我让演员表演奥赛罗和埃古的场景,让他们在实践中感知大任务吸收小任务的过程。现在科斯佳和保罗也已经知道,较远大的目标会吸引你的注意力,从而较少的关注较近小的目标。如果顺其自然,这些小目标会在天性和潜意识的引导下,自然发展。
“这种过程很容易理解。当演员任由自己追求较大的任务时,他就会完全沉浸其中。这时,天性就会根据需要和欲望自然发挥作用。换句话说,科斯佳和保罗已经从自身经验得知,演员在舞台上的创作工作,其实是创作潜意识的外现。”
导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
“当最高任务取代所有任务时,你们会发现,较大任务经历的转变,和较小任务的经历类似。它们像是阶梯,通往那个到达潜意识的最高任务。
“你们知道,贯穿动作线由一系列较大的任务组成。如果你们意识到,很多小任务转化为潜意识活动,那么考虑一下,在整幕剧中,这些流经贯穿动作线的潜意识活动,也会产生刺激的能量,间接影响我们的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