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娣手里的纸条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她慌张的补充道:“她们破坏学习环境,打着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人。”
温馨赶忙解释:“社会主义下的市场经济,是让人民变富的人民经济,我们服务群众,勤劳致富,怎么就资本主义了?”
夏凡娣一时说不出话来,又重复说道:“她们败坏校风校纪,又欺负我,排挤我,我每天只能去图书馆学习。她们瞧不起我家里穷,总在我面前说她们的东西值钱,连带着同学们都嘲笑我买不起零食……”
温馨大感头痛,“我们怎么欺负你了,宿舍你从来没打扫过,就连开关灯都没动过手指头。卫生用品学习用具我们买了放在书桌上,你随手拿着就用,我们也没说过什么。零食也主动递给你,你跟看见阶级敌人一样不要。你看书我们怕弄出声响打扰你,都不敢滞留在宿舍,只能出去,我们还做的不到位吗?”
温馨解释半天,夏凡娣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反复强调自己受了委屈,同学瞧不起她。
辅导员听了一脑门官司,心里也明白了。
他打断夏凡娣祥林嫂一般的喋喋不休,直接对郝亚梅说:“这件事你作为班长,有很大的失职啊。夏凡娣家里生活有困难,完全可以向我反映嘛!”
郝亚梅点头称是:“是的张老师,这是我的不对。”
辅导员安排道:“咱们军训结束后,就进行一下贫困生摸底,咱们学院对贫困生是有关照的,你们可以申请贫困奖学金、助学金,学校也可以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只要勤快,肯定饿不了肚子。”
他面向夏凡娣又说道:“咱们现在改革开放了,思想也要解放嘛!作为大学生,格局要放开,要有宽容理解的心,不要拿阶级思想异化同学,凡是往好处想想。”
辅导员也是经历过过去时光的,作为知识分子,夹着尾巴做人,一言一行受到超过本意的猜想和污蔑,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没想到现在的新青年竟然还有这种食古不化的想法,真是令人脊背发寒。本来知道夏凡娣家庭困难,辅导员还十分怜惜,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辅导员的丝丝好感也消失了。
夏凡娣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辅导员这番话,似乎完全没有把温馨和郝亚梅做生意的事放在心上。这怎么可以?
“你的困难老师会注意帮你解决。”辅导员又说道:“你要是觉得宿舍环境无法适应,老师也可以帮你调换宿舍。你可以先和你喜欢的宿舍进行协商,同学间自行调换也可以。”
为什么又让我换宿舍?夏凡娣怔怔的想,也这么问出口。
辅导员温和的说:“不想换宿舍也好,老师不是让你换,是希望你不要纠结在消极情绪里。老师相信你是懂得团结同学的人,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在生活习惯上肯定有不同,你要学着慢慢接受大家,以后才能更好的融入社会。”
辅导员又询问大家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烦恼,与大家聊了一会才走。
夏凡娣脸上挂着泪回不过神。
这回连孟秋雨也没再理会她,三个人结伴出门,把夏凡娣留在了宿舍里。
温馨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是郝姐有先见之明啊!咱们这么让着夏凡娣,她还要告小状,特意给咱们难堪,还给咱们扣帽子!太可恶了。可惜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相处啊。”
孟秋雨也心有余悸:“她怎么能随便乱说呢?我刚走到五楼就看见辅导员把教官送走,直接朝咱们宿舍走过来。哦对了,我被子是你们帮我叠的吧?你们可真好!”说着孟秋雨搂了搂温馨,两个人亲亲蜜蜜的挨在一起。
郝亚梅反而叹气:“这下子,夏凡娣肯定是换不了宿舍了。也没人愿意和她住一起了。以后咱们可得夹起尾巴做人了,大家的东西也都收拾好。”
想起那张纸条,温馨似乎明白了什么。以后这宿舍也不能当成家一样随便了,真是太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