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怜:“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最早招进来的商户之一。”裴忱絮说,“当时她的生意很好,我告诉她,入驻商场以后会更好。”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明显情绪。
“现在呢?”
“她关了五家店,欠着货款和工资,只剩最后一家。”
风水轮流转,生意场上的厮杀残酷而冰冷,不见一滴血,却日复一日抽干人的精气神,夏怜安静听着,这样的事曾在她眼前上演过。
“董事会的决定不会因为我改变,我只能给她换一个铺位,降低租金,让她先活下去。”裴忱絮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只要有求于人,就是这种流程。”
“流程?”
“见面,吃饭,喝酒,谈条件。”裴忱絮说,“花时间,花钱,花精力,让所有相关的人都觉得自己没有吃亏。”
夏怜在昏暗中凝视着裴忱絮,过了一会,她说:“你不想让林姐就这样离开。”
“嗯。”
裴忱絮睁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夏怜低垂的眉眼和下颌,她的头发落下来一缕,轻轻扫过她的耳侧。
裴忱絮看着,视线逐渐往下。
黑色上衣与牛仔裤之间露着一截腰线,那根银色腰链近在眼前,随着夏怜呼吸,细小的链条在皮肤上微微起伏。
裴忱絮的目光定格,气息随之落在那里。
夏怜的腰腹立刻绷紧,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怕惊动躺在腿上的人,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坐姿。
气氛转变得太快。
裴忱絮今晚确实疲惫,心情也算不上好,但那一点隐秘的心动还是从身体深处浮上来,她偶尔会觉得夏怜像块磁铁,而自己是极力控制的另一块。
想靠近,想要严丝合缝。
裴忱絮无法否认,夏怜的出现,让她筋疲力尽的日子忽然多出一点可以期待的东西,她把呼吸压下去,移开目光,
“从合租房搬出来。”
夏怜没听清:“什么?”
“我对职业没有偏见。”裴忱絮顿了顿,“但你以后不准来这里。”她说得理直气壮。
夏怜却没有反驳她无权干涉,只是说:“好,不来了。”
“公司附近有一套公寓,离商场步行十分钟,安保和消防都没有问题。”裴忱絮重新闭上眼。
夏怜轻轻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
“商场附近的公寓我之前找过。”
“是吗。”
“太贵了。”夏怜坦然道,“我租不起。”
“……”
裴忱絮睁开眼,看着她。
明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这个人却只在意租金?她沉默几秒,淡淡笑了一下,“给你打折。”
夏怜眼里出现一点困惑,
“可以打折吗?”
裴忱絮的眉尾轻轻扬起,缓缓道:“嗯。”
“因为我是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