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说了……我要怎么才能……”杜兰溪再也没了多余的气力,双臂艰难地撑在妆台上,声音都在发颤。
衣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向一旁扯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当即显露无遗。
丹香看到杜兰溪的眼泪和身上的痕迹,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旋即咬着唇瓣不敢再吭声。
那些红痕像是刺伤了她的眼,杜兰溪拢起衣襟,看着丹香和丹碧慢慢摇头。
“还要如何抗争呢?”杜兰溪抬手擦去眼泪,“今日的事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底气与尊严。”
“只要我姓杜,只要我活着,我便永远不可能逃得出去……”
心作囚笼,画地为牢,也不过如此了。
杜兰溪实在没了精力,她摆了摆手,低垂着头,“在魏府,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们,若是没有我,你们在杜家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受人奚落。”
“不是的,小姐!”丹香见杜兰溪误会了,当即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哭诉道:
“若是没有小姐,我早就被冻死在城外了,小姐对我的恩情大过天。我只是不想看小姐这样子……”
丹碧没有说话,默默站在杜兰溪身旁,眸光悲悯。
“若是老爷当初没有做那件事就好了……”丹碧抱着杜兰溪单薄瘦弱的肩膀。
“我是怕小姐想不开,这两年来小姐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不管是谁,都不愿看到小姐变成这样啊!”
杜兰溪拿帕子擦去眼泪,摇了摇头,看向丹香和丹碧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活着,也会为你们打算好将来。”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就算再难……我也会做到。”
*
翌日天刚破晓,杜兰溪就起身去了祠堂。
于她而言,每一天都是周而复始,都是在赎罪,并没有什么区别。
惯例到青木院等了半刻钟,顾氏才起身。
瞧着她不骄不躁毫无半点怨言的模样,顾氏稍稍挑眉,有些意外。
识时务,懂进退,安分守己,恭俭温良,这大概是杜兰溪身上她最喜欢的特质。
什么都好,可偏偏她姓杜。
顾氏眸中的光亮渐渐暗下,抿了口茶,对她道:“这个月十五,你可知是什么日子?”
杜兰溪顿时身子一僵,很快她恢复如常,沉声道:“……是公爹和世子的祭日。”
顾氏面色沉重,手心转着佛珠,念了句阿弥陀佛。
“这半年我总是梦见他们,那时便想为他们做个水陆道场,好叫他们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往年他们的祭日侯爷不在,魏家都是女眷也不好抛头露面。”
“今年刚好,可以正式做场法事,圆了我的愿。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杜兰溪叹了口气,沉默应是。
水陆道场要办三天,京城能做这种法事的寺庙,大都在山上。
这种要紧事,她一个女眷自然是不可能单独完成的。
“这件事侯爷怎么说?”杜兰溪唇角紧抿,整个魏家,她最不想接触的就是魏岐。
似看出她的难处,顾氏没有磋磨人的心理,便直言:“你且安心去准备,这件事是魏家的大事,我自会和侯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