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李嬷嬷备了香茶木樨饼儿和净手沐盆,还有油酥泡螺儿、玫瑰鹅油卷儿、椰蓉白玉糕……”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出,将糕点茶水尽数呈了上来。
“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大一屋子人看不见,专门等侯爷回来才显摆表功。”姑太太魏氏抬眼看天清了清嗓子,不满道。
压在身上的那道目光似乎愈发凝重深厚,杜兰溪有些喘不过气。
她今日才出院子,刺目的阳光灼得眼睛像烈火炙肉。
她没时间考虑眼睛,先去厨房安排各种事,又忙着安置魏岐带进府的人,以及他们的衣食用度赏银月俸。
厨房说东院那边突然要吃油酥泡螺儿。这道点心的工序繁杂,府中没有现成的牛乳,只得速速派人出城采买新鲜牛乳……
只是这些辛苦,都不可拿到台面上来说。
“姑母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杜兰溪微微俯身垂眸,朝众人赔罪。
顾氏摆了摆手,“你先去厨房再看看,半个时辰后上菜。另外去库房拿几坛金华酒和菊花酿。”
“岐儿,你也先回松山阁安顿。”
顾氏有意解围,杜兰溪感激不尽,像挣脱枷锁般摆脱掉那道视线。
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刚要跨出门槛,一道尖细的哭声旋即响彻康宁堂。
“英姐儿——”
心道不妙杜兰溪急忙转身,霎时察觉危险,下意识往格门旁避开。
一只茶盏正巧不巧碎在她的脚边,发出“砰”地一声。
杜兰溪愕然看向魏太夫人的方向,瞳孔猛颤。
“你这个毒妇,谁叫你用羊乳做泡螺儿?英姐儿七岁时误食了羊乳,险些没了性命!”
“你竟是想死英姐儿!”姑太太魏氏也指着杜兰溪怒道。
“天啊,英姐儿起疹子了,怎么会这样?”徐青芍捂着嘴巴惊叫道。
“杜氏,你个黑心烂肝儿的东西。英姐儿就前两年不懂事敬茶时冲撞了你,你怎能记恨至今?”
“何况英姐儿的父亲也是因为你们杜家才——”
“安平!去请大夫来。”魏岐沉声打断了魏氏的话,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小厮。
几乎来自对后宅的先天敏锐,杜兰溪下意识看向陈氏。
两年前的新妇敬茶,魏家众人自然不可能给她好脸色。魏岐新婚第二天直接去了陕西,留下她一人。
敬茶时,魏太夫人不能瞧她,顾氏面无表情喝茶,陈氏眼圈通红,魏氏夹枪带棒,魏英宁直接将她递给陈氏的茶掀翻了。
茶水泼到她身上,混着茶叶十分狼狈。好在是温茶,也没有什么。
她知道自己该受着,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来得这么快。
陈氏却没有看她,全身颤抖地抱着嘴角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魏英宁掩帕哭泣,徐青芍在旁扶着陈氏。
顾氏拿温水喂给孙女,拧着眉面色复杂没有说话。
“杜氏,你跟我出来。”男人撂下这么一句话,看都不看她一眼,沉着脸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看着魏岐冷漠决然的背影,杜兰溪眼皮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