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像鬆开了些东西。你小子的心理疏导倒是很厉害啊。”
“我没在给你做疏导。”佐助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黑下来的街道。
“只是我不希望教过我的老师是个笨蛋。”
红豆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把纸袋换到左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佐助的下一句话让她吞回去了。
“曾经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佐助开口了,视线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
“亲人,老师,还有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变的日常。全没了。”
红豆的呼吸慢了一拍。她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戏謔和玩笑,安静地听。
“那时候我想,既然什么都没了,那就这样摆烂直到死掉吧。”
佐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个人的脸。
“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没有我他会很寂寞的。”
“那个人和我认识的时间很短,他很简单,做事有些不过脑子,有的时候也爱说些没意义的话。”
佐助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平淡到几乎不带感情的调子。
“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红豆抱著纸袋,看著佐助那张在路灯下被照得轮廓分明的侧脸。
七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放在別人身上她会觉得是在装大人。
但佐助不一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那种她无法想像的黑暗里熬出来的。
“佐助君的意思是……”红豆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佐助的名字后面加了个敬称。
“御手洗老师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了吧。”佐助不紧不慢的说著。
“一个人不可能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因为那条路早就塌了。但路从脚边开始也有。”
“你凭自己的意志走到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羈绊,新的目標。所以不必纠结来时的路了。”
红豆抱紧纸袋,低下头,额头几乎埋进纸袋边缘。
她的肩膀先是绷紧,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鬆了下来。
那种从被大蛇丸丟下之后就始终锁在她胸口正中央的紧绷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鬆开了。
没有哭泣,没有煽情,只是某种长期浸泡在身体里的东西好像慢慢的消散了。
红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把乱七八糟的情绪硬生生压回眼眶里。
“你这小鬼。”红豆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那种御手洗红豆式的戏謔。
“明明是个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至少不要对著老师这么说话。”
她走过去,身体比话语快了一步,伸手搂住了佐助的脖子。
佐助还没来得及反应,红豆已经把他按在了自己怀里。
“小孩子不要总是装大人教育老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辈分!你才是笨蛋啊!混蛋!”
红豆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粗暴地揉搓佐助的头髮,把他的髮型彻底揉成了杂乱的鸭屁股。
红豆鬆开佐助,拍了拍自己的风衣下摆。
被揉乱了头髮的佐助面无表情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领,但他的嘴角明显比平时抿得要紧。
“我走了,丸子谢谢。”红豆转过身,背对著佐助大步朝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
“最近没什么任务,我会狠狠教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