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队黑甲士兵涌入承天坛广场,为首的是个身着国公朝服的老者。他年约六旬,鬓发斑白,面容威严,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
见到此人,太后、少帝、长公主,全都愣住了。
鲁国公。
长公主的公公,当朝一等国公,太后的心腹重臣,少帝的授业恩师之一。
他快步走到坛下,对着豫章王单膝跪地:
“殿下,宫城已控,诸门皆闭,城外大军已至。”
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坛下百官,彻底炸开了锅。
“鲁国公?!他怎么……”
“他不是太后的人吗?!”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潮红。她盯着鲁国公,盯着这个她信任了二十年、将女儿嫁给其子的老臣,嘴唇颤抖着:
“鲁国公……好,好呀。”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鲁国公抬起头。
他看着太后,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多年的愤怒。
“太后娘娘,”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数十年前,是先帝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出身寒微,蒙先帝赏识,一路提拔至国公之位。先帝去后,臣念及恩情,尽心辅佐您与陛下,从无二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可臣万万没想到——您居然颠倒是非,改天换日!”
“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后厉声打断。
“臣没有胡说!”鲁国公也提高了音量,老眼中泛起血丝。
“这二十年来,臣尽心竭力,只为报先帝之恩。直到数月前,豫章王派人找到臣,拿出证据——臣才知,当日遗诏,是您私改!”
“证据?”太后冷笑,“什么证据?伪造的证词?还是你被豫章王收买了?”
“不是伪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坛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三朝元老,如今已致仕在家,今日是被特召来参加祭礼的。
“老臣……也可作证。”他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先帝重病时,老臣也在场。先帝亲口说……豫章王镇守边疆有功,当继大统……”
又一个老臣出列:“臣也可作证!”
“臣也……”
转眼间,坛下跪倒七八位老臣。都是先帝时期的旧臣,如今大多已退隐。
太后看着这一幕,身子晃了晃。
长公主连忙扶住她,却感觉到母亲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得了老臣支持,豫章王看着太后惨白的脸,缓缓开口:
“太后问吾,是不是只想让他认祖归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吾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认子。”
“吾要拿回的,是吾该得的一切——皇位,江山,还有……皇兄留给吾的公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