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里还能发挥点,现在一到演节目,立刻被打回原形了。
许辞发了会呆,忽然觉得身侧有点空,一向爱在他旁边凑热闹的方聿这会竟出奇的安静。
都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方聿安静的时候一定是在干坏事!
许辞找了他一会,在一颗树荫下发现了他跟邓念成,正在聊着些什么。从讲话时的神情来看,应该是聊的正经事。
碰巧,二人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方聿见许辞关心这边,顿时如认准靶心似地朝他走了过来。
“我俩一起唱吧。”方聿恬不知耻地开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在方聿这里是不适用的,他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许辞看了只觉得想揍人。
方聿继续道:“咱俩你唱一句,我唱一句,让我也有点参与感。”
“你一句我一句的是山歌。”许辞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拍拍裤腿上的土站了起来。
“而且我这是独唱,独唱是什么意思你懂吗,独唱就是…”
“我可以给你伴奏。”钟闻野鬼一样的从身后冒了出来。
“什么?”许辞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钟闻野烧刚退,就收到了贺时一的噩耗,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他看着许辞,将旁边的方聿当成了空气,沉声道:“我会小提琴,可以给你的歌伴奏。”
还在舞台上的贺时一耳朵尖得不行,听见钟闻野这话忙为他兜上一层滤镜,还非要用话筒说。声音一层叠着一层,从音响里海浪似的传开。
“闻野哥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会拉小提琴了,闻野哥妈妈的亲妹妹那是谁,享誉海内外的小提琴家!”
“闻野哥的小提琴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那叫什么,那叫名师出高徒徒徒——”
最后一个字的回音在广场上回荡,许辞实在受不了他了,警告性地冲贺时一一指。
回音终于平息下去。许辞看了钟闻野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道:“你带小提琴来了吗?”
钟闻野亮出手机给许辞看,消息刚发出去还没有两分钟,“我已经让林修给我寄了。”
“空运,很快。”他补充道。
对话框里,钟闻野卑微的秘书林修对于老板的荒谬要求只有一句【好的。】
许辞愣是从那个句号中看出了万般的无奈和苦涩。
“行吧。”许辞有些不大情愿地答应下了钟闻野的伴奏请求。
就当是为了节目,许辞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看了一眼钟闻野烧得干裂的嘴唇,到底还是将关切的话憋了回去。
能大老远的跑来这,想必也是好得差不多了。
钟闻野的身体几年生不了一次病,健康得不行,这事是许辞用多次夜不能寐的亲身经历深切体会过的。
一个小小的着凉,但凡钟闻野捏着鼻子灌下去那碗姜枣茶都不至于发烧。
排练从下午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傍晚,钟闻野到底还是没有好全,同小马扎一起坐在广场边上,脸色白得快要透明。
许辞这首歌作为他KTV唯一会唱的曲目,也不用怎么练,就跟主动凑上来的方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方聿自己在说。
这片融融的的气氛,好像唯独只把钟闻野一个人隔绝在外。
许辞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在太阳底下晒得几近脱水的蘑菇,心底泛上一股酸意。
这次好像不止是良心在痛,许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