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管我。”左为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爸希望我死在外面,我妈已经死了。你放心,你跟我回去,没人会欺负你。”
除了我。
小曲柠点点头。
脑子里迅速处理完这些信息:一个离家出走的有钱少爷。没有大人跟著。家里人也不在乎他。就算钱被拿走,也没人会来找她算帐。
“好。”小曲柠往前迈了一小步,“哥哥亲哪?”
“嘴巴。”左为燃嘟起嘴唇。
她眨巴眼睛,“我还小,妈妈说要18岁才能亲嘴。”
左为燃听到她用奶音说亲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先亲脸,等你……”他想说等你长大,又確认自己等不了十几年,改口成了:“等你跟我回家再亲嘴,只要关起门来,没人知道,就可以。”
“那好吧,哥哥闭眼睛。”她凑近。
身上带著廉价的油哈喇味,应该是在陈桂花的炒粉摊染上的。
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等待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吻。
他甚至在想,等她亲完,他就先给她擦个嘴巴,再拉著她的手,带她去买最贵的蛋糕,然后把她藏在自己名下的空房子里。
一阵风颳过。
没有柔软的触感,也没有油哈喇味凑近。
左为燃睁开眼。
手里空了。
面前的人也没了。
十米开外,那个乾瘦的背影正拖著巨大的蛇皮袋狂奔。断了带子的塑料凉鞋在水泥上踩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她跑得极快,像一只叼著肉骨头穿街走巷的野狗。
连头都没回。
左为燃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
他被骗了。
被一个五岁的小乞丐,骗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他没有追。因为他知道她住哪。
左为燃把手插进空掉的裤兜,慢悠悠地顺著青石板路往前走。穿过脏水横流的巷子,踩著一地烂菜叶,停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前。
楼道很暗。
他一级一级踩著碎裂的水泥台阶往上走。
走到五楼。501的木板门紧闭著,里面传来男人粗暴的叫骂声和女人压抑的哭声。
左为燃靠在长满霉斑的墙上,听著门里的动静,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真可怜。
跟我一样可怜。
“餵。”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左为燃抬头。
半层楼梯上方的杂物堆阴影里,小曲柠探出头。
她手里没了那个比人还大的蛇皮袋,骗走的那叠红票子也不见踪影。只用两个大眼珠子盯著左为燃。
她没进屋。
左为燃愣了一下。
她顺著台阶走下来,脚步放得很轻,连那双断了带子的塑料凉鞋都没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