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鞋,没有多余的外套,没有任何属於另一个人的痕跡。
来过的人走得很乾净。
人的阶层是固定的,他不认识会把他带到这种苍蝇窝的穷鬼。
除了她。
顾闻拿起手机,在看到gps定位写著“幸福里”的时候,终於確定了把他弄进宾馆的人是谁。
他拨通了助理周扬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顾少!您在……”
“来接我。”
顾闻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定位发你了。带一套乾净衣服,从里到外,还有鞋袜。”
他掛断电话,把定位甩了过去。
然后他坐在床边,等。
房间恢復了安静。
窗外是城中村白天的噪音。
摩托车的引擎声,小贩的吆喝声,哪家在装修电钻吱吱响。
太阳已经升高了,从破洞里泻进来的光束打在地毯上,照出无数飞舞的灰尘。
顾闻坐在这堆光和灰里,穿著那件白色睡裙,光著脚,安静得不正常。
周扬四十分钟后到的。
推门进来看见顾闻的一瞬间,周扬的表情经歷了惊愕、困惑、喉头滚动、强忍笑意、最后定格在面无表情的职业化微笑。
毕竟是专业伺候天龙人的牛马,能做好表情管理。
“顾少,衣服。”
他把纸袋放在床上,目不斜视。
顾闻没看他,拿过纸袋走进卫生间。
他想不通自己刚刚在发什么呆,为什么不开个门缝让周扬把衣服递进来。
换衣服的过程里,他把那件棉质睡裙脱下来,捏在手里看了两秒。
最后和他昨晚那堆换下来的脏衣服,一起扔在了洗手台里。
確定卫生间门已经关紧后,周扬才捂住嘴巴,双肩震颤不敢发出笑声。
三分钟后,顾闻走出来。
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皮鞋。
头髮用水压了压,帅脸臭得一塌糊涂。
“走。”
周扬跟在后面,憋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
“您昨晚……”
“不需要知道。”
顾闻走在前面,没回头。
周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红浪漫宾馆一楼大堂,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著劣质空气清新剂和发霉的陈年烟味。
老板娘坐在掉漆的木质柜檯后,正嗑著瓜子看早间新闻。
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顾闻走在前面,全然没有昨晚的狼狈,又恢復了那副鼻孔看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