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爷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拆穿我?”
她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伸出湿漉漉的脚尖,轻轻抵在顾闻的膝盖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你在看戏。”
她陈述著一个事实。
“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在那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面前摔倒、流血、摇尾乞怜。看著我为了那点可笑的生存空间,不得不把自己的尊严像地摊货一样摆出来叫卖。”
曲柠脚尖微微用力,踩著顾闻的膝盖借力,身体从浴缸里探出来更多。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泡沫顺著锁骨滑落,堆积在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顾闻,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顾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膝盖上传来的触感湿润、冰凉,隔著布料,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他的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
脏。
全是那个廉价养父带来的细菌,全是这个女人算计人心的骯脏。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后退,把这个女人扔出去,然后把这身衣服连同那双鞋子全部烧掉。
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甚至他的视线想透过那层泡沫,看到更多,像刚才的嫣红点点……
那是他没有想过的诱惑,来自於一个女人的诱惑。
“是有趣。”顾闻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捉住她的脚踝。
並没有想像中的粗糙,反而细腻得惊人。掌心下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泡在热水里而微微发烫,和他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的温差。
他没有甩开,反而顺势向上攀爬,摩挲了一下膝盖上那块淤青。
稍微用了点力。
由始至终,曲柠的腿都稳稳地被他捞在手掌心里,没有鬆开。
“嘶……”曲柠皱眉,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疼吗?”顾闻看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找出一丝破绽,“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因为只有疼,才真实。”曲柠没有抽回脚,反而任由他抓著。
她微微前倾,凑近顾闻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少爷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大概永远理解不了。”
曲柠的声音很轻,带著浴室特有的混响,像是一种蛊惑。
“如果不流血,那些人怎么会相信我是真的瞎?如果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林振远怎么会愧疚?如果不把戏做足,我又怎么能从那个狼窝里活下来?”
她抬起手,指尖带著泡沫,轻轻点在顾闻的金丝眼镜边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