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站在门口,没动。
教室里的鬨笑声在持续了几秒后,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
几十双眼睛盯著她。
那些视线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带著一种残忍的兴奋感。
“喂,瞎子。”
靠门口的一个男生把脚搭在桌子上,鞋底沾著泥,“走错地儿了吧?这里不是残疾人收容所。”
“哈哈哈,刚王大头不是说了吗?这是顾少塞进来的人。”
“顾少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重口味了?是不是看不见的,在床上会乱摸?”
污言秽语毫无遮拦。
曲柠垂著眼帘。
在她的视野里,这些人的脸並不清晰,但轮廓分明。
那个说话的男生染著一头扎眼的黄毛,校服扣子敞开,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坐在中间那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生,正斜著眼睛看她,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些被家族放弃的边缘人物。
既然被放弃,那就意味著——好控制。
“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细细软软,“请问哪里有空位?老师让我找个位置坐。”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
导盲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
“篤、篤。”
很有节奏。
“空位?”黄毛男生嘿嘿一笑,“要不要坐到我腿上来?”
曲柠脸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有哪个同学能帮我找个空位吗?”
被无视的黄毛也不恼怒,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有啊,最后面有个空位。只要你能走过去。”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得极乱。
过道狭窄且蜿蜒,地上还扔著书包和垃圾桶。
对於一个盲人来说,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无异於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