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摇摇头,眼中忧色未减:“我离京这些时日,不知后续如何。那些民夫若不得妥善安置,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晏心中叹息。都病成这样了,心心念念的仍是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你放心,你病倒后,圣上已将此事交于我接办。昨日我已核查过,赈济银两已全部下发,生病的民夫也已得到医治,不会有人冻饿而死的。”
余尘抬眼看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多谢。”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林晏将他重新安置回枕上,为他掖好被角,“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朝中诸事,有我。”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余尘凝视着他,烛光下,林晏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坚定。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终是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忧色也淡去了些许。
林晏守在榻边,直到确认余尘再次入睡,才轻轻起身,走到外间。
天光未亮,雨声已歇,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他推开半扇窗,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响五更的梆子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林晏而言,守护的职责,才刚刚起步。
辰时初,周院使准时前来复诊。
经过一夜的休养,余尘的气色稍有好转,虽然依旧苍白,但唇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周院使诊脉后,面色缓和了许多。
“脉象虽仍虚弱,但已不似昨日那般紊乱。”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昨夜的药起了效果,余大人也休息得不错。”
林晏站在一旁,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尚好,“如此便好。今日的药剂,我已命人按方煎上了。”
周院使看了看林晏,又看了看榻上闭目养神的余尘,忽然道:“林大人昨夜想必是一夜未眠吧?照料病人固然要紧,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林晏微微一笑:“晚辈心中有数,多谢院使挂心。”
周院使不再多言,开了个调理的方子,又嘱咐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送走太医,林晏回到内室,见余尘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透过素帐,柔和地照在他脸上,将那过分苍白的肤色映得几乎透明。他的侧脸线条清俊利落,此刻却因虚弱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易碎的精致。
“感觉如何?”林晏走上前,在榻边坐下。
“好多了。”余尘转回头,看向林晏,“你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