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微亮,能看清楚在场所有人大致的形体轮廓了。
罗芳华道:“你们去的这个方向,不是要出境吗?”
那人道:“你们来到这道上,不也是绕道而来嘛。”
燕儿早早地猜透了这伙人的嘴脸,什么都想着扯皮,就是不乐意正面回答。本来两路人在一条道上撞见了,彼此尚且不知道谁黑谁白,叨扰一下,也就过去了。当然了,这只是那伙人心里所设想的比较好的局面。
可撞上罗芳华这三个人,还让他们察觉到其它动静,可就不会放过了。走来时不慌不忙,除去难以忽视的脚步声响,紧紧兜着的金属撞击声也时有入耳,用的应该是缎子一类轻柔软滑的料子。几人听觉非同寻常人,这声音在他们耳中根本就无法忽视。
什么人连夜出境,身上还携带大量金银财物?
这种行迹之人到了守关关卡会立刻被扣下。感觉也不像是走正道的。
已经很明确了。
一群人身上带着的金银包裹,不是偷的,就是抢的,也就是靠夜半行窃或者拦路打劫搞来的。
至于他们是什么人,为何来这边抢劫,是一时的动机还是有预谋的计划,慕云横已经无心试探,他现在只想省去不必要的突发状况,快些赶至城里找人会面。但燕儿却不能遇上这样的事不插手,当即就要质问到底。不过,罗芳华一把将他拉住了,对他低声道:“不要惹事,让他们走吧。”对燕儿说完,又朝慕云横那里看一眼。
燕儿一听便不大情愿,但还是听从了,不再露出强硬气势,隐至两人身边,不再发话。慕云横道:“各位不必多言了,各自走吧。”
那群人一听慕云横这个最先发现他们的人发话了,念起来刚才还说什么留下财物,心里甚是得了意,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昏昏沉沉的脸上估计也嚣张傲慢极了。他们是妥协了,那他们就是软蛋?是的,这时他们就是三个软蛋,妥协的软蛋。其实三人十分清楚,那群人的不义之财一定是从前边村庄百姓那里得到,此地与村庄还有些距离,那伙人现在这奔头似乎是要处理掉刚到手的钱财。他们动手收拾了这人,归还钱财于失主,好像很合理很正确,可到时候这人反咬一口是他们拿了钱栽赃陷害还要上赶着卖乖,可能有村民坚决不信,可是,有人信了呢?慕云横这十年间见过太多不一样的人,他了解人心,却也改变不了人心。
善解人意过头而做出十分无知行为的人合理存在于世上。
这是常态,这是人间。
但这回不如不要管,一切就可能顺利起来。
于是,在天亮至可以完全看清人们的脸之前,这帮人终于离开了。
“赶紧走!”
罗芳华神情严肃,尤其认真地这么说道。
“等到天亮,附近村民很有可能会立马成群地跑来找人,说不定就是被方才那什么人半夜截了道,料定也是住在这附近村子的人,或是外乡人。再不走事情就闹大了。”
燕儿闻言也猛地皱紧眉头,拉着慕云横的袖子二话不说就要走。
三人只能步行,紧急行路中,慕云横知道来不及了。不时抬起沉黑的眼睛向上方看看,暗道实在倒霉,一来这偏僻地方就遇上麻烦事。暂时不提山道难走,这简直是出师不利。
夏日的昼夜交替很快,没怎么留心便不知不觉天大亮了,方才分明还晦暗不清,上空是华丽神秘的蓝紫色,残月将沉,徐风乍起。再次抬起眼,只看见无趣的灰白色遮盖了双眼。
这一刻,白色较黑色更令人不爽。
不多时,远处便看到了朝这头奔来的簇簇黑云,是那边的村民成对的找来算账了。一看就知道来了很多人,八成男女老少都出动了。
瞧如今这阵仗,被劫财的那人与村中其他百姓的关系还挺要好,天刚一亮就领着众人前去捉贼,这下,他们只好不得不应上了。正这么想,人声便远远地纷至而来。一道粗砺的嗓音先响起在小道上:
“前面的!站住!”
一群人立刻加快步伐,拦住了三个十分可疑的人,个个手里攥着铁锄头,铁耙子,大砍刀,甚至还有捧着锅碗瓢盆的。一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拿人。
带头的高个青年不客气道:“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趁天没亮的时候劫走了我们村人的钱!要他们还钱!不然就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