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很挤。”她极简概括,刻意省略那些通宵改稿、反复推翻框架的煎熬。
她不想诉苦,一旦诉说,就像是在讨要陪伴,而她早已不愿意做伸手索要温暖的人。
远处传来催促他的呼喊。
陆景霆仓促回头应声,再转回来时,愧疚几乎要漫出来:“马上要补录后台采访。”
“你忙就好。”苏清禾率先退让,通透得近乎残忍。
“我好像一直都缺席你的重要时刻。”他低声自责。
这句话落在苏清禾耳中,轻飘飘的,再也戳不痛她了。
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那层笑意之下,是彻底抽离出来的清醒疏离:“不用愧疚。我们各自做好手头的事,就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清清楚楚感知到,心底那根用来维系期待的丝线,又悄悄断了一截。
她不再渴求并肩同行,退而求其次地接受了“各自安好”,这是妥协,也是自我保护。
陆景霆望着她过分平静的模样,一时失语,只能草草道别。
“好。”
通话结束,屏幕骤然变黑。喧嚣被隔绝在外,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苏清禾将手机狠狠倒扣在桌面,像是刻意隔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牵绊。
她长长地、无声地呼了一口气,把刚刚那一点泛起的心软压下去,重新俯身埋进文稿。
此刻的洛杉矶,白昼正式拉开帷幕。
陆景霆被裹挟进新一轮的彩排,日程精确到分钟。
爆红带来鲜花与掌声,也锁住了他全部的自由。
只有在转场的车里、候场的缝隙,他才能偷偷拿出手机。
正午人声鼎沸的后台,他点开对话框,看见她前一日平淡的那句【注意休息。】
他打下一句问询:【今天顺利吗?】
发送之后,迟迟没有回应。
他心里掠过一丝落空,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纠结,便又被工作拽走。
他其实隐隐察觉到苏清禾越来越淡漠,却归咎于评审压力太大,从未读懂那份平静背后,是一点点收回真心的决绝。
国内深夜十一点。
苏清禾终于提交完定稿文件,卸下肩头一块重石。整栋教学楼死寂,只有通风口呼呼作响。她拿起手机,才看见那条横跨了十二个小时的消息。
时差太狡猾,他清闲的时候她在奋战,她落幕的时候,他正在奔赴忙碌。
她平静敲字回复:【刚忙完,顺利。你今天舞台顺利吗?】
发送,锁屏,收拾东西离开。她没有抱着手机等待回复,因为她早就知道,此刻的他身处深夜,就算回复,也只会是一句敷衍的晚安。
洛杉矶深夜十一点,结束全天录制的陆景霆瘫倒在休息室。
洗完澡后的松弛转瞬消散,他点开消息,看着她不带情绪的问候,满心的疲惫让他无力再编织温柔的情话。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下敷衍的自保式关心:【顺利。早点睡。】
国内破晓清晨。
苏清禾醒来,扫到这条消息。
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写。
没必要回复了。一句晚安来回拉扯一整天,早就失去了意义。
对话框就此凝固。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他困在霓虹浪潮里,抽空施舍一点零碎的挂念;她守在书卷长夜中,慢慢收回自己交付出去的热忱。
没有人出轨,没有人争吵,没有人主动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