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上六楼。
六楼的楼道比下面几层更黑,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一块破木板钉死了。
哭声就是从左手边第一户人家里传出来的。
那户人家的门是老式的绿色防盗门,上面布满了铁锈,门上贴著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福”字,倒著贴的。
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缝。
哭声就是从那道门缝里飘出来的。
苏徊没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著这扇门。
门框的上方,贴著一道黄色的符纸。
“锁魂符”。
顾名思义,是用来锁住魂魄,让其无法离开的。
苏徊对谢妄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別出声。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隨著房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阴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一套破旧的沙发,一个掉漆的茶几,地上扔满了泡麵桶和啤酒罐。
而那个压抑的哭声,是从里间的臥室传来的。
苏徊和谢妄对视一眼,朝著臥室走去。
臥室的门也开著。
里面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谢妄都皱起了眉。
臥室的地上,画著一个用血绘成的阵法。阵法中央,摆放著一个稻草人,上面贴著一张生辰八字。
稻草人的旁边,散落著一堆女人的衣物,还有一把沾著血的水果刀。
一个穿白裙的女人背对房门,跪在血阵前。
她的脚边,是一滩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陈浩……我好冷啊……”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女人肩膀一下下抽动著,脚边汪著一滩发黑的血跡。
“我们是来找陈浩的。”
哭声骤停。
跪在地上的女人僵硬地转过头。
两道粘稠的血泪从她眼眶溢出,一路拖到下巴,滴在白裙上。
“陈浩!你们认识陈浩?”
女人猛地转过身,原本秀气的五官因极度的怨恨开始扭曲变形。
“他在哪?你让他来见我!”
“我要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说爱我,结果却是为了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命!”
“我好恨啊!”
尖锐的啸声刺痛耳膜。
女人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十根指甲骤然伸长半尺,乌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