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只要活著就好啊!”
裴衍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活著!跟我走!离开那个破宗门!他们一个个躲在你身后,让你替他们死,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苏徊站在祭坛第四阶上,看著裴衍。
他记起那一天了。
天雷降下的时候,他站在山门前,浑身焦黑,功德散尽。
他以为护山大阵还在,以为身后的弟子们是安全的,直到第一道雷劈在弟子们中间。
而远处的阵法核心旁边,站著他一手带大的师弟。
裴衍看著那些尸体,脸上没有愧疚,只有解脱。
“师兄,你自由了。”
苏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裴衍。”
“我从来没恨过你关了大阵。”
裴衍愣住。
“我恨的是……”
苏徊声音极轻,“你杀他们,连问都没问我一声。”
“你替我决定了谁该死,谁该活。”
“凭什么?”
裴衍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苏徊抬起桃木剑,“我教你修道,教你画符,教你识鬼驱邪镇魔。”
“我唯一没教会你的,是敬畏。”
“你只知大道无情,却不知眾生皆苦。”
“所以今天这一课……”
苏徊踏上最后一阶,剑尖指向裴衍心口。
“我来补。”
裴衍盯著那柄桃木剑,身体在发抖。
“好。”
“师兄要教的,我认!”
他双手骤然结印,“但是……”
祭坛下面的黑水池忽然发出震天的轰鸣。
“这天下,必须跟我一起陪葬!”
池底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下面是一团比黑夜更浓稠的虚无。
归墟裂隙,阴阳两界的缝隙,裴衍真正要打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