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后代拿命填窟窿。填了十七代。我爷爷死在二十八岁,我爸死在二十九岁,我堂弟今晚吐血。”
“不是什么血脉诅咒。”
“是买命钱。”
谢妄的手按在玉碑上。骨节发出咯吱的钝响。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信。不信鬼神,不信命,不信活人。唯一信的就是谢家——这个姓,这条血脉,这份基业。”
“我谢妄活著的全部理由。”
“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从第一天起就是脏的。”
“十七代人拿命买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属於谢家。”
玉碑在他手底下发出细微的裂纹。
“轰——”
胸口的业债纹路猛然暴动起来。那些被苏徊用金针压制住的“活物”在宿主情绪溃堤的瞬间集体甦醒,朝外疯狂扩散。
谢妄闷哼了一声。血从他咬紧的牙关缝隙里渗出来。
苏徊一步衝上去。
双手拍在他胸口,死死压住暴走的纹路。
【叮!警告!宿主强行压制业债,寿命扣除3天……扣除5天……当前剩余寿命:648天!】
“我从小被教导,谢家的男人,生下来就该受这份罪。”
他的嗓子里带著血腥气。
“忍著。扛著。死了换下一个。”
“原来忍的不是命。”
“是我祖宗欠下的孽债。”
“每死一个谢家男丁,就替那个贼还一笔血钱。”
“闭嘴!”
“啪”
反手一记耳光甩在谢妄的脸上!
直接把谢妄打得偏过头去,眼底的疯狂生生被这一巴掌抽得停滯了一瞬。
“你祖宗是个混帐,但你不是!”
苏徊双手捧住谢妄的脸,“这笔债是谢其年欠太清宫的。他做的事,代表不了你谢妄!”
苏徊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摁在谢妄眉心!
命运强加给无辜后代的枷锁。上一辈犯的错,下一辈拿命赔。赔了十七辈,还在赔。
而他的宗门,太清宫。
第九代掌门留下碑文和解法就走了。之后数百年,再没有人来过问这些后人的死活。
他这个太清宫的嫡传大师兄,竟对此一无所知。
“听著。”
“业债是他欠的,不是你欠的。他做的选择不代表你。”
“这条命是你自己的。跟谢家姓什么,没关係。”
谢妄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