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根针。
谢妄的呼吸骤然一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
痛感开始退了。
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压下去,从炸裂式的剧痛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隱隱的酸胀,从酸胀变成几乎可以忽略的微弱跳动。
谢妄的手指慢慢鬆开床单,呼吸逐渐平稳。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七根金针排列在纹路的关键节点上,针尾微微颤动,暗红色的纹路肉眼可见地变浅了一层。
没有用肾上腺素针。
甚至没有吐血。
从开始痛到现在两年来,头一次。
谢妄抬起头,看著苏徊。
苏徊正在放第八根针。
他的脸色很差,比谢妄还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每放一根针,他自己的身体也在承受反噬——他现在没有灵力,全靠精神力硬撑,相当於拿命在替谢妄挡刀。
但他的手依然稳。
第九根。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苏徊的手终於抖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扶住床头柜喘了口气。
“好了。”
谢妄坐在床边,感受著胸口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么多年,”
谢妄的声音有点哑,“你是第一个。”
苏徊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没看他。
“针不要碰。等我来取。”
他转身要走。
手腕被攥住了。
谢妄的力气很大,把他拽得一个踉蹌。
苏徊回头。
谢妄坐在那里,仰著头看他。
“你要什么?”
苏徊站在原地,手腕被他攥著,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低头看著谢妄。
上辈子站在玄门之巔的时候,多少王侯將相跪在他面前求一卦。
两辈子了,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但谢妄的不一样。
这个人不是在求他。是在確认——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把命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