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收回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帆布袋里那堆硃砂桃木金针。
二十八万的家当,几百点功德,一身没好利索的伤,和一条隨时可能断的命。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的男人快步走下来,腰间別著对讲机,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材料。
他一边走一边翻,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扫过苏徊的脸,又扫过靠在柱子上的谢妄,步子顿了一拍。
然后他合上材料,走到苏徊面前。
“苏徊是吧。我姓周。”
苏徊跟他握了一下。
对方掌心有茧,虎口偏厚。
周建国收回手,视线在苏徊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靠在柱子上那位爷,周建国当然认识。
谢家的人,在海城地界上没有不认识的道理。
但他没打招呼,也没多看,只是把注意力收回来,对苏徊抬了下下巴。
“跟我上楼。”
苏徊拎著帆布袋跟上去。
谢妄没动。
严森的电话又打进来,他终於接了,说了两个字:“分局。”然后掛断,换了个姿势靠著柱子,双臂抱胸,盯著楼梯口苏徊消失的方向。
值班辅警偷偷瞄了他一眼,赶紧把头缩回去。
三楼,刑侦大队办公区。
周建国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示意苏徊进去坐。桌上摆著两杯一次性纸杯装的水,空调开著,温度偏低。
苏徊坐下来,帆布袋搁在脚边。
周建国在对面坐定,翻开那份材料,没急著说话,先把苏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瘦。脸色也差,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安静得不正常。
十八岁。周建国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沈逸的报案材料我看过了。”
周建国开口,把材料摊在桌上,“说你利用网络直播进行诈骗活动,涉及金额——”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字,“三万七千四百块。”
苏徊没接话。
“你直播间的打赏流水,平台那边已经调了。”
周建国继续说,“数字对得上,但这个钱是观眾自愿打赏还是你诱导消费,性质完全不一样。你自己怎么说?”
“周队。”苏徊开口了。
周建国抬头。
“您手里那份材料,报案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